听见她的心跳——很快,很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她就会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白敛闭上眼睛。
谢铭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某种谢铭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接受。”
两个字。很轻,很平静,像是答应了明天去超市买牛奶。
但谢铭看到了她的手。她攥紧的手,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
交易的过程很快。
元观测者的几何结构开始变形,从内部抽出一条逻辑线——银白色的,像一根无限细的丝线。丝线伸向虚空,在某个点上停住,开始编织。
谢铭看到女孩出现了。
她站在虚空中,穿着那件小熊睡衣,抱着布娃娃。她的眼睛很亮,但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像是一幅正在被擦除的画。
“妈妈。”她看着白敛,“我害怕。”
白敛伸出手。但她的手穿过了女儿的身体。
“不要怕。”她的声音在发抖,“妈妈在这里。”
“我会被忘记吗?”
“不会。”
“你保证?”
白敛的嘴唇动了动。谢铭感觉到她的心脏在撕裂——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撕裂。逻辑结构在崩溃,像那座正在瓦解的房子。
“我保证。”
女孩笑了。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不是变成光点——是瞬间消失。像有人关掉了开关,她就那么不见了。
虚空恢复了黑暗。
元观测者的几何结构重新稳定下来,那个银白色的锚点已经消失,融入了逻辑网络之中。
“交易完成。”它的声音仍然没有感情,“记住你的承诺,代理人。”
“等等。”
白敛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元观测者的结构停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白敛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疯狂的东西,“你以为我没有计算过这一条路径?”
“你什么意思?”
“我在交易中留了一手。”白敛的声音很平静,“我记录了整个过程。你的逻辑签名,你的交易条件,你的弱点。”
元观测者的几何结构开始剧烈震动。
“你——”
“如果你敢动我,这些记录就会传到所有势力手里。”白敛笑了,“混沌派,裂隙教会,语义联盟——他们会知道元观测者的代理人是谁,会知道怎么对付你。”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