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泛黄的史书之中寻找到相似的答案。”
陆深啧了一声,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你该不会通读了《三国演义》?”
伊芙琳眼尾弯起漂亮的弧度,笑出声来。
“放心,女不读《红楼》。”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放声大笑。
笑声轻飘飘散落在河岸的夜风里,消散在大河之上,纯粹而松弛,是许久以来属于他们二人难得毫无负担的欢愉。
笑意缓缓褪去,伊芙琳重新收拢心神,
“西方文化的时间观,则是线性向前。”
她的声线重新回归平稳沉静,
“从基督教创世到末日审判的叙事,再到近代兴起的文明进步论,全部默认历史是单向奔赴前方的。
新的事物天然优于旧的,未来注定比过往更加美好。
这套认知催生了蓬勃的变革欲、创新冲动,可同样滋生出文明等级论的傲慢。
认定西方的道路就是历史前进的唯一方向,其余文明,全部停留在落后待改造的阶段。”
陆深神色没有明显起伏,目光静静望着河面翻涌的暗色水波,
“正是这份底层认知的分歧,直接塑造双方看待彼此的视角。”
伊芙琳的声音持续传来,
“中国人看向西方,会感慨他们历史浅薄,缺少岁月沉淀,看不懂盛衰轮回的周期,行事冒进浮躁;西方人回望中国,又会觉得对方固守旧制,僵化保守,抗拒革新与向前的改变。”
陆深轻轻抬起手掌,拍了几下发声。
掌声并不响亮,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单薄,却足够真诚。
他转过身,后背轻轻抵住冰冷的石栏杆,目光落在伊芙琳的身上,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坦白讲,就算是生长在这套文明之中的我本人,所能梳理出来的思考,大抵也不过如此。”
……
得到这句评价,伊芙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明媚起来。
她抬手撩开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深吸一口裹挟水汽的晚风,继续推进自己的思辨。
“中国文化之中,个体实现自我价值的路径,是向内求索。”
她语速放缓,仿佛在细细咀嚼每一个概念背后千百年的重量。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逻辑链条十分清晰:先打磨完善自我内在的人格,再将这份力量向外辐射扩散。
人生最高的境界,是成为君子,追求道德人格的圆满,而非世俗功业抵达顶峰。
就算仕途受挫,宏图抱负无从施展,只要人格完整坦荡,依旧算作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