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前的石板路上,旧金山午后的日光正斜斜洒落,光线给停驻的几辆轿车车顶镀上了暖泽。
冷硬的黑色金属于是沾染上一层不属于自身的柔和光泽,在寂静里显出几分虚假的温驯。
陆深踏出别墅门的刹那,露台上与路边的人同时动了。
这动作并非来自命令的触发,而是更接近本能的反应.....长年累月的规训刻进肌肉里的记忆,关于这个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关于秩序、位置与各自的分工。
无需言语,一切便已各就各位。
卡特的步伐不快不慢,却永远不会落后在他身前的陆深半拍,快要走到车旁,他就加速几步,拉开后车门,右手掌心向上护在门框顶端。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像无声的探照灯扫过四周.....路面、别墅的各处出入口、被风吹得微微倾斜的灌木丛……这扫视如同呼吸般本能。
陆深走到车旁,低头落座。
车门合上。
其余人各自返回车内,整个过程流畅得像被排练过千万次,没有冗余的步骤。
车队在午后的斜光里重新整列,像一头收拢了爪牙的巨兽,蓄势待发。
卡特坐进副驾,那把座椅对他高大的身躯而言略显局促,可他将这份不适安置在不影响任何行动的角落。
发动机一辆接一辆低沉地启动,震动顺着石板路漫开。
车队缓缓驶动,拐上公路,朝机场方向而去。
……
陆深靠在后座,望向窗外。
飞速后退的城市被切割成连续的碎片.....建筑、行人、海湾的远影、棕榈树……
它们依次出现,依次退后,依次消散,彼此间毫无逻辑,只是这座城市在某个午后的随机断面。
卡特目视前方,这是他一贯的姿态.....眼睛放在该放的地方,却总有一部分注意力以不动声色的方式,牢牢系着后座的那个人。
前方,旧金山大桥的橙红色轮廓愈发清晰。
正面望去,那道色彩宽阔而厚重,带着跨越海湾的磅礴体量,将两岸稳稳衔接。
阳光落在主塔上,上半部分明亮,下半部分沉在阴影里,明暗交割间,更衬出它的气势。
车队驶入桥面。
突然,后座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听起来是拳头砸在真皮座椅上的力道,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被骤然放大。
卡特猛地回过头,目光在转过来的瞬间便已完成扫视,落定在陆深身上。
陆深的右拳攥得发紧,余势未消地搁在腿上,还带着方才砸落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