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弓横在陆沉身侧,弓弦上的金光还在缓缓消散。
“现在给你两条路。”陆沉的声音冷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跑,安家全死,或者留下来,将安崖府内所有事情都说个明白,我给你个痛快,安家之中只诛首恶,你自己选。”
安立渊捂着断臂,阴冷地看着陆沉,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你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朝廷,到底有什么好处?”
“朝廷可没给你任何优待吧?”
“你知道不知道,当今的皇帝早就已经不问朝政,一心只是与玄教之人同走丹道。”
“整个天下已经烽烟四起,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天!你难道真想要等到烽烟四起的时候,还给这朝廷去擦屁股?”
陆沉摇了摇头:“我没兴趣理会那些大道理。”
“作为一个山野村夫,我能看到的就只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所以让我不爽的,我会先处理。”
“至于这天下,与我何干?”他看着安立渊,“所以,你怎么选?”
安立渊没有再说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身形猛然暴起,朝陆沉扑来。
残存的左臂在身前一挥,一面金色的古钟从他体内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钟通体流光,钟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的护体法宝,以本命精血温养,与他心神相连。
此钟不破,他万法不侵!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敢亲自来找陆沉的底气之一。
陆沉没有躲闪。
只是转瞬之间将撼天弓再次拉开,弓弦上金光凝聚,比之前更亮,更烈!
金光射出,撞在那面金钟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钟剧烈震颤,钟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裂纹从撞击处向四面八方蔓延。
金钟挡住了,可也仅仅只是挡住了。
金光消散,钟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而那道金光虽然被挡了下来,却还有余劲,从金钟的裂纹中渗入,贯穿了安立渊的胸膛。
安立渊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看着那从血洞中涌出的,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金钟还在他身周缓缓转动,可它已经护不住他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