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下方山巅响起。
下方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峰顶光秃秃的,只有几株歪斜的老松从石缝中挣扎而出。
就在那几株老松之间,两个灰袍僧人正并肩而立,仰头望着他。
当先一人身形瘦小,面皮白净,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长如缝,此刻正微微眯起,盯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身旁那人则截然不同。
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晒得黝黑,浓眉大眼,颌下一部络腮胡须,粗犷如山林中的莽夫。
瘦小僧人盯着陆沉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师兄,你可察觉到了?”
那魁梧僧人正仰头望着青鹰,闻言一怔:“察觉什么?”
“那人身上……”瘦小僧人抬起手,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天空,“有我佛门的气息。”
“很淡,却很精纯,不是后天修持得来的那种,倒像是……先天而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怕是身具舍利。”
魁梧僧人瞳孔微缩,又仔细打量了陆沉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师弟,你确定?”
“不会错。”瘦小僧人的语气笃定,“我修持照心定三十余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魁梧僧人沉默片刻,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捋了捋胡子道:“若真是身具舍利,那此人必须度化。”
“这等机缘,落入外道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佛门舍利,便是寻常武人所言的道果,两人这般看重,自是有其缘故。
“可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此人能乘异禽遨游天际,气息虽有些萎靡,但底子极为浑厚,只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身上那件衣袍的纹样,我瞧着有些眼熟,怕是还有官身。”
“他很可能是天赐侯。”瘦小僧人淡淡接道。
魁梧僧人一愣:“什么?”
“前些日子,玄教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你忘了?”
瘦小僧人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兄:“秋山之下,镇压旱魃,又杀了玄妙真和柳辰丰的那位,可不就是天赐侯么,他身上应该早已有了舍利,但没想到,竟是我佛门的传承。”
魁梧僧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如此说来,那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他搓了搓手,语气中多了几分退意。
“此人地位高绝,实力不凡,背后又有朝廷撑腰,咱们虽然为小公子办事,但也不宜平白树敌,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怕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