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禀报杨宗望与陆沉深夜密谈的消息后,竟奇异地迅速冷却了下来。
他脸上的狰狞与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力,忌惮与审慎的复杂神色。
“杨宗望他竟然如此明确地表态支持?”
赵乾低声喃喃,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事不可为了……大势,已经不在我这边了。”
他对陆沉的刻骨恨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
不是不想报复,而是理智告诉他,在杨宗望这尊大佛明白无误地站在陆沉身后时,任何针对陆沉的直接动作,都变得极其危险且不明智。
他赵乾,乃至他背后的上横赵家,在边关六镇总指挥使,朝廷钦封的将军面前,分量还不够。
“也罢……”
赵乾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认清了现实。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沉沉的夜色,眼神闪烁。
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转身走到书案旁,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用特制的细小竹筒封好。
他唤来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将竹筒递过去:“用那只玄玉信鸽,即刻放出去吧。”
这是一条通往玄教某个隐秘联络点的路线。
六虚散人之死,他必须给出交代,但绝不能让这口黑锅完全扣在自己头上。
陆沉是凶手,这是事实,必须原原本本告知玄教。
心腹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赵乾又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吩咐道:“传令下去,之前安排的所有针对陆沉的盯梢,试探,全部撤回。”
“我们的人,近期不要再去招惹他,也不必再关注他的动向。”
阴影中传来一道领命的声音,随即气息远去。
赵乾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知道,自己这次擅自行动,搞砸了。
不仅折了威虎帮,死了玄教的人,更可能恶了大公子原本“招揽”的计划。
如今陆沉羽翼渐丰,又有杨宗望撑腰,自己再去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厘清责任,避免引火烧身。
只要让玄教走在自己面前,成为自己的挡箭牌,到时候大公子,怕是也不会记恨到他的头上来!
至于报复陆沉……
那就或许只能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交给更合适的人去做了。
与此同时,道城府衙后院。
府君周世荣同样未眠。
他早已暗中投靠了国公府大公子沐晨云,赵乾与威虎帮对付陆沉的计划,他虽未直接参与,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