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
没问伤,没问路。
他伸出粗糙的手,把狗娃脸上的黑灰抹掉。
动作很轻。
“洗手。”
姜寂的声音很平。
“吃饭。”
狗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混着黑灰,在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沟。
他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点头。
陈山端来三个粗瓷大海碗。
肉,堆得冒尖。
汤,滚烫。
董老头靠着墙坐下,接过碗,手抖得厉害。
他没吃肉,先埋头喝了一大口汤。
一口滚烫的肉汤灌进喉咙。
老头长长地、满足地吐出一口白气。
“活过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豁牙。
干将伤得太重,动不了。
姜寂端着碗,用刀把肉切成指甲盖大的小丁,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
地宫里很安静。
只有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和牙齿咬碎脆骨的、清脆的咔嚓声。
姜寂看着他们吃。
左眼里,暗金色的齿轮无声转动。
冰髓的能量,已经被神之胃消化干净。
右臂骨骼上,大圣的“重”字符文,蒙上了一层冰蓝。
一万三千五百斤。
加上绝对零度。
“咳……咳咳……”
狗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碗摔在地上。
他蜷缩成一团,皮肤红得像一块烙铁。
“三昧真火反噬了。”
董老头脸色大变,“路上的辐射,在吞他的火种。”
陈山一步上前。
“别碰他。”
姜寂拦住。
他走到狗娃身边,拿起案板上的剔骨刀。
没有半分犹豫。
刀锋在自己左手掌心一划。
嘶——极轻的一声。
血渗出来。
暗红,带着微光。
姜寂把流着血的掌心,直接按在狗娃滚烫的额头上。
轰。
一股厚重如大地的力量,混着人间烟火的气息,强行镇住了狗娃体内暴走的真火。
红色退去。
狗娃呼吸平稳,睡了过去。
姜寂随手扯了块破布,把左手缠上。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穿透百米地层,扫过地宫。
陈山猛地抬头,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炸开。
头顶的黑暗中,亮起一个刺眼的白点。
不是天使。
是一只机械猎鹰。
羽毛是刀片,眼睛是红色扫描仪。
圣城的眼睛。
它锁定了雍州鼎,红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