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活人的脑子。
面对一万两千艘杀过来的军舰。
姜寂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浊气。
呛出血沫。
他低头看脚下暗金色的线路纹路。
跟着他的心跳在跳。
“老林。”
嗓音干裂。
“你当年杀猪,一头猪没杀完,第二头敢往案板上跳的,你怎么整?”
冀州鼎心轻轻震了一下。
但他出不去。
左手一松,供能断了,十三亿脑子跟着断。
得找到苏婉的灶台。
她炖了十八年。
那口鼎就是母舰的原始备用动力源。
在第七层甲板。
他在第三层。
中间隔四层。
姜寂拔出按在鼎心里的左手。
掌心皮肉与鼎心内壁粘连在一起。
拔出时带走一层焦肉。
暗金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骨膜上覆着薄薄冰晶。
冷。
他把冀州鼎心甩回背后。
双脚蹬地。
暗金腿骨的爆发力将银色地板踩出蛛网坑。
身体化作残影。
向下。
一拳砸穿脚下地板。
穿过第四层。
再砸。
第五层。
再砸。
第六层。
坠落。
第七层甲板。
空气温度骤然升高。
一股浓烈的、混合铁锈和草药的气味冲入鼻腔。
不是机油。
不是消毒水。
是……炖汤的味道。
姜寂落地。
暗金腿骨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两个深坑。
膝盖弯曲。
缓冲。
抬头。
一间巨大的厨房。
不。
是一座祭坛。
中央。
一口直径三十米的黑色大鼎。
鼎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大夏文字。
鼎内翻滚暗红液体。
气泡咕嘟咕嘟冒出。
蒸汽升腾。
鼎底没有火。
但液体一直在沸腾。
十八年。
一直在沸腾。
苏婉的灶台。
姜寂走近。
鼎壁上刻着的不是铭文。
他看清了。
是名字。
密密麻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
用指甲刻的。
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日期。
“张守仁。贞元三年。”
“李狗蛋。天宝十一载。”
“王二妮。洪武七年。”
人名。
大夏历代先民的名字。
从三千年前到今天。
苏婉用十八年,把她能找到的每一个亡魂的名字,都刻在了鼎壁上。
姜寂左手大拇指按上鼎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