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旧的、已经凝固发黑变甜的腥味。
姜寂没有急着推门。
他后退两步。
靠在焊死的桌边上。
左手将杀猪刀横放在桌面上。
拇指按住刀柄上的破布条。
一下。
两下。
三下。
粗糙的颗粒感碾过指腹。
有些微痛。
他看着那扇不锈钢推门上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人,脸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灰烬。
眼窝深陷。
颧骨突出。
不像活人。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
然后移开视线。
无意义的。
拿起刀。
走向推门。
左手推开。
吱呀——
铰链生锈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门后。
一条狭窄的走廊。
两侧挂满了暗红色的冰棱。
走廊尽头,一辆生锈的不锈钢餐车停在原地。
轮子卡在地板的凹槽里。
餐车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大夏八十年代的老式碎花围裙。
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打法和苏婉一模一样——左耳朵比右耳朵长一截。
但她没有头。
颈部的切口平整,像被极其锋利的刀一次性切断。
切口处没有血肉外翻,而是用粗糙的黑色缝合线,密密麻麻地缝着一个硕大的、嗡嗡发光的条形码。
条形码在滴血。
每一滴血落在不锈钢餐车的托盘上,都会发出硬币弹在铁皮上的脆响。
叮。
叮。
叮。
那具无头的躯体胸腔深处发出一阵温柔的振动——不是心跳,是某种机械在低频运转的声音。
“1999号餐车……”
声音不是从颈部切口发出的。
是从腹腔里传出来的。
闷。
柔。
像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
“第二道菜……上菜了。”
餐车的托盘上,放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餐盘。
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缓慢的。
有节奏的。
像呼吸。
姜寂握紧杀猪刀。
右臂的刺痛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淹没。
不是被杀意淹没。
是被一种比杀意更原始的东西淹没。
门框上方,用焦黑的指甲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很新。
碎屑还挂在刻痕边缘。
【别相信苏婉。】
那具无头的躯体微微歪了歪肩膀。
像在等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