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今天说过的所有话里,唯一不冷、不硬、没有往自己身上钉的。
那些枝条在半空中抖了一下。
然后——
叶尖碰到了他的指腹。
一片叶子。
极小的一片。
新绿的,刚长出来不久。
它落在杨戬的手心里,轻得没有重量。
杨戬的五指合上了。
合得很轻,很慢。
茧壳深处,那颗心跳停顿了——
停了半拍,重新跳起来。
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但那一点点里面装的东西,让姜寂的肾水神藏无声地荡了一下。
壬水法则带来的感知维度,这一刻传给他的不再是“耐心”。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法则、任何神明、任何存在身上感受过的东西。
喜。
极淡的。
极克制的。
克制到只敢多跳一拍,怕多了会碎。
姜寂转过身。
背对着杨戬和那颗茧。
他走了二十步,在一块突起的铁板旁边坐下来,面朝来路。
替他们守着。
像杨戬在女娲之眼的边缘替他守过的那样。
有些东西需要空间。
这一次需要的空间,比五步大得多。
坐下的瞬间,识海里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申公豹。
“……你在想碑的事。”
不是问句。
姜寂没回答。
“碑和她长在一起了。”申公豹的声音比平时慢。“你吃碑,她死。你不吃碑,伏羲的锁链拆不完。”
停了一下。
“所以你在想第三条路。”
姜寂闭上眼。
脚下的大地又震了一下。
三十八息。
百臂巨人的间隔又缩短了。
一根远处的巨型股骨从中段折断,上半截歪斜着砸在旁边的铁板上,轰鸣声在骨骼间回荡了几息才消散。
他坐在铁板上,身后是一个母亲和她等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儿子。
面前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尸山、一个即将苏醒的巨人、六根还在过载运转的锁链,以及底下那颗沉稳跳动着的、确信有人会来的心脏。
姜寂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开。
那道被法则灼出的白色烙印还在。
他看着它,想了一会儿。
然后说:
“不吃。”
申公豹没出声。
“碑不吃。”姜寂说。“甲木法则不从碑里取。”
“……那你从哪取?”
姜寂抬头,看向来路方向。
那些从骨缝、铁板、石化血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