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叠尚未批完的折子,又抬头看了看沈清宴,说了一句:"明日大婚之后,你便搬到乐善堂去住了。偏殿那边朕会让人留着,你若是有政务要忙,也可以回来坐。"
沈清宴弯了一下嘴角:"儿子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退出了正殿。
大婚那日天晴得很好。
沈清宴寅时三刻便起了身,苏培盛带着几个内侍替他穿戴太子吉服。
九章蟒纹的锦袍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头戴太子朝冠,东珠温润垂于额侧。美颜丹浸润出的容貌本就是世间顶峰,寻常素衣已足够惊绝,此刻配上这套规制超逾旧例的储君礼服,更衬得轮廓无瑕,眉目如同精工雕琢而出,寻不出半分瑕疵。
面如凝脂,眸似澄潭,眼尾线条清隽柔和,却没有半分柔媚之气。
明明生得过分俊美,周身沉淀的储君气度稳稳压住极致容貌带来的艳色,不会让人只留意皮囊。
身姿挺拔如青松,步履起落从容有度,风姿维雅。
万千荣华堆砌在身上,他却并未被盛大礼制裹挟,沉静自持,仿佛这份举世难寻的尊荣,本就该属于他。
殿内侍奉已久的太监、宫女垂着头,哪怕伺候已久,但是这样盛装的太子,他们也不敢肆意抬眼打量,就怕看失了神,失了规矩。
被打板的事小,调离太子身边才事大啊。
不过都在心中暗自惊叹,从未见过样貌气韵这般卓绝的天家皇子。
世人都说圣上恩旨破格抬高大婚仪制,可只有亲眼见到太子,才会明白,这般人物,本就配得上所有逾制的恩宠。
苏培盛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笑着说了一句:"主子爷今日这一身,满城的姑娘看了怕都要后悔自己没投在富察家。"
沈清宴从镜中看了他一眼:"苏公公这张嘴,今日怕是要说一整天。"
苏培盛嘿嘿一笑,不再接话。
卯时二刻,沈清宴前往养心殿向胤禛行礼辞行。他走进正殿时,胤禛已经坐在案后了,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戴朝冠,大约是今日特意换的。沈清宴在案前三步处跪下来,行了大礼:"儿子拜别皇阿玛。"
胤禛没有立刻叫起。他坐在案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宴——那道身影已经比从前宽阔了许多,肩背舒展,脊背挺直。
雍正心里有些高兴,有些难过,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