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接过徐子昂沉重的背包,“这是你自己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可以,当然可以!正好,你外婆天天念叨你,你留下来陪陪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徐子昂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但异常坚定:“我已经去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了。”
“休学?”外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太清楚外孙以前有多看重学业了,能逼得一个重点中学的尖子生休学,那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外婆心疼地拉住徐子昂冰凉的手,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道:“子昂啊,你休学这么大的事情……你父亲他……”
“外婆。”
徐子昂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老人的话。昏黄的灯光下,他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死寂与抗拒。
他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才用一种近乎哀求,却又无比决绝的语气说道:“……能别再提他了吗?我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听。”
外婆看着外孙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抵触和厌恶,眼眶一红,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连连点头叹气:“好好好,不提,外婆不提那个混账东西!咱们进屋,外婆给你下碗热汤面去,你肯定饿坏了。”
外公也拍了拍徐子昂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很快,两位老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侧卧。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透着一股阳光暴晒后好闻的肥皂味。
徐子昂吃完面,洗了个热水澡,回到了这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安静小天地。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干了浑身所有的力气,重重地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没有指责,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的声音,没有那句令人窒息的“我这都是为了你”。
只有窗外阵阵的虫鸣。
徐子昂盯着斑驳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了刚才在路上下载好的、关于陈楚今晚直播的录屏切片。
画面中,陈楚目光如炬,声音穿透力极强:“……我坚定地支持徐子昂逃跑!远离徐大年那个有毒的环境!语言的暴力也是暴力,精神的控制也是暴力!面对暴力,唯一的选择,就是逃跑!”
徐子昂按下了暂停键。
在寂静的乡下夜晚,他突然深深地、长长地喘了一大口气。那口郁结在他胸口、压迫了他十几年的浊气,仿佛在这一刻,随着陈楚那句震耳欲聋的“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