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之后,陶愉生把消息递给了《晶报》。
第二天,一篇题为《星蟾戏院案羁押近月,移送庭审遥遥无期》的报道登在了第三版。
文案措辞很克制,八月二十三日案发,八月二十七日陆某被带走,至今44天,证据几何,庭审何时。
但没多久,巡捕房政治处一个穿便服的法国人亲自去了一趟报馆,询问昨天的报道。
余主笔说,匿名来稿,寄到报馆的。
法国人只道:“这个案子不要再登了”,转身走了。
余主笔待人走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只说了四个字:“上面压了。”
陶愉生握着听筒,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同一天,《申报》社会新闻版的编辑也接到了巡捕房的知会。
其他几家报馆,有的接到了电话,有的收到了公函。
上海滩十几家报馆,没有一家再跟这条新闻。
陆怀瑾找了同学,想试试美资的《大美晚报》,却也被告知不收此类通稿。
他以前一直以为报纸上的白纸黑字就是公道。
可现在才发现,这世间的公告都在掌权人的手指尖,他们不仅掌握了权柄,还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报纸、排字工人都得听话。
……
少微这天照例买了三份报纸回家,却发现《晶报》《申报》《时事新报》都没再跟进。
她把报纸一张张叠好,摞在桌角,坐在那里出了好一会儿神。
瑶光路过,探头看了一眼:“那个案子,报上不登了?”
“嗯,不登了。”少微说。
瑶光没问为什么。
弄堂里有个报童跑过去,手里举着当天的晚报,嘴里喊的是明天的赛马赔率和永安公司的冬季大减价。
大上海又怎么会缺新闻呢,众人再次聚头时,气氛比上次沉闷了许多。
陆怀瑾把几封信函摆在桌上,都是各处回绝的答复。
陶愉生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义父说他有个族兄,是个司令,坏消息是联络上以后,被告知他此时正在江西主持军务,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陆合仪叹了一声:“难!不过一个多月闸北那个码头已经易主,等那位司令一年半载从江西回来,虬江码头、杨树浦码头,十六号码头还能不能姓陆?”
“沿江那几个货栈,江北航线的中转站,恐怕也不好说,江淮同乡会那边的人心已经开始浮动了。”
陆泽钦道:“既然法国的路走不通,南京的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看看青帮?”
“青帮?”陆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