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愉生苦笑道:“我也试图绕过副总监伯努瓦,通过其他法籍警官或华人高级督察长递话。但得到的要么是爱莫能助的摇头,要么是意味深长的提醒,程序,总要一步步走。”
陆怀瑾把面前的卷宗翻了两页,抬起头来:“所以案子现在在哪一级?巡捕房刑事处?还是已经到了总捕房?”
陶愉生说:“刑事处伯努瓦压着,没往上送。”
“刑事处上面是总捕房,总捕房上面是公董局司法处。”陆怀瑾把卷宗合上,“既然伯努瓦不走程序,那就让别人走。”
“你是说……”
陆怀瑾接道:“程序不是只有伯努瓦能走。案子压了一个月,证据齐全,不送庭审,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程序。”
他看着陶愉生:“阿愉,你不用去求伯努瓦往上送,你去问公董局司法处,问他们一句:羁押近一月,为何不移交庭审?”
“询问程序是你的职权,不是吗?”
陶愉生沉默不语。
陆合仪皱起眉头:“大哥,没用的。我跟二哥早就问过了,他们的说辞永远是还在侦查。”
少微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她知道陆合仪说的是对的,法国人能拖。
不论什么世道,规则永远是上位者说了算的。但她也知道陆怀瑾把学校里的逻辑搬过来,不过是因为还没碰过壁。
见气氛不大好,她把话题岔开:“陆姐姐,上次《晶报》那篇报道登出来之后,夏巧珍不是没再去巡捕房门口跪了吗?”
“那就是说,报纸还是有人看的。”少微说,“你们说让更多人知道这案子还在压着,如何?”
陶愉生抬起头来,看了少微一眼。
“你的意思是,继续往报馆递消息?”
少微道:“不用递新料。把旧料翻一翻,羁押快一个月了,案子还没移交庭审,这句话本身就是消息。”
“陆伯父怎么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消息放出去,关注度自然就上来了。”
陆合仪想了想,转头看陶愉生:“二哥,《晶报》那边你还能递话吗?”
“能。”陶愉生说。
“那就再给他一条。”
陶愉生点了点头,在卷宗边上记了一笔。
陆怀瑾坐在旁边,没再说话。他在学校里学的是政治学,读的是《社会契约论》和《论法的精神》,讲的是三权分立、程序正义。
可回到法租界才发现,这里不讲这些。
陆泽钦道:“光靠舆论,我觉得不够。”
陶愉生点点头:“说说你的看法。”
“不过一个多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