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的标签。
他直起腰用法语说了几句话。
秘书翻译道:“洛朗先生说,这批药品是永兴洋行向里昂制药厂订购的,每一盒都有独立的进口编号和海关关封,与贵军失窃的军需物资完全不同。”
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把里面的文件一样一样摊在旁边的货箱上:购货合同、付款凭证、报关单、仓单,每页都盖着永兴洋行的公章和法租界工部局的备案戳。
洛朗先生继续说,翻译跟着说道:“贵军在我的仓库里搜查,我可以配合。但要搬走我的货物,这是抢劫!”
军曹脸色微沉,偏不好说什么。
陆竹轩把折扇合拢,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缓缓开口:“太君追查失窃物资,职责所在,陆某人理解。不过这批药是法商的货,单子全在这里,编号也对得上。”
“太君若为军需发愁,陆某可以另外捐几箱。但仓库里这批药是我替洛朗先生代为仓储的,与贵军所说的失窃物资不是同一批。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成?”
听完翻译的话,军曹把那叠单据往货箱上一拍,转过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收队。”
日本兵收起刺刀,列队出了仓库。
见日本人走了,大家自发收拾起货物。
陆竹轩朗声道:“弟兄们今天替我挡了一回枪口,我陆某人记在心里。这个月的工钱翻倍,另外每人另发五块银元的压惊费。明天起伙房加一道荤菜,连加三天。”
搬运工们爆出一阵粗豪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谢陆爷”。
老钱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也绽开一个实打实的笑容。
陆竹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耳语道:“老钱,等下你单独领三十块大洋。”
老钱低低地“哎”了一声,“谢谢陆爷。”
安排好一切,陆竹轩这才转身走向门口。
洛朗先生正站在栈桥边的阴影里抽烟,见他出来,把烟头掐灭了,用法语说了一句:“处理完了?”
陆竹轩道过谢,替他拉开后座车门:“让您久等了,我先送您回公董局。”
黑色雪铁龙驶离码头,沿着江岸一路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