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万千。
“家里都还好吗?”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又接着削那半截没削完的果皮。
“可卿能撑住局面吗?府里和工坊里的那些事,再加上朝廷那帮老狐狸......”
“小石昭,会叫爹了吗?走的时候他还只会抱着奶瓶啃......”
“元春生了吗?算算日子,应该到临产期了吧?不知道是男娃女娃......”
“天津卫新开的工业线,宝钗她们看着,应该出不了大岔子。”
“金国有没有趁机搞事?”
“朝中那帮王八蛋,会不会趁老子不在欺负我的人?”
他顿了顿,又望向东边。
“老皇爷也是,这么久了,连个信都不来......”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手里的频婆果削好了。
他举起来看了看,果肉雪白,果皮完整地垂着,一条到底。
他将那颗果子送到嘴边,啃了一口。
王帐外的夜风一阵一阵地吹,旗杆上的王旗猎猎作响。
远处。
崖堡下头。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密密麻麻地点着数不清的火堆。
那些火光一路铺到天边,像是把整个草原都烧着了。
那是他石猛的兵。
不。
准确地说,那其中有一万五千人是他从大乾带出来的铁骑。
剩下的,是在巴阿邻平乱过程中,一路收编的降兵。
五王之乱,他杀了五个王,却收服了将近十万巴阿邻骑兵。
打第一仗的时候,灭了三大爷科布多王,收服了派恩那两千人。
往后就越来越顺,越打越多,跟滚雪球似的。
石猛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带兵向来是越打越少,偏偏在巴阿邻这片地界上,越打越多。
最后一路杀到阿尔泰崖堡,把最后的叛王也围了。
此刻,五颗人头,全都挂在了旗杆上。
............
与此同时。
王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张长长的椭圆大桌摆在帐中。
上面铺着细细的羊毛毯,摆着马奶酒、烤羊肉和各色干果。
巴阿邻老汗王坐在上首,面色有些不爽。
老汗王下手边,坐着一大群巴阿邻的老王、台吉、那颜,都是些白发苍苍的老家伙。
有几个脸上还带着没消的怒意,时不时朝对面瞪一眼。
桌子对面,坐着的则是大虎、大鹰、小鹰、萧方、路长风、李绍,还有几个礼部和鸿胪寺随征而来的外交官。
排场不大,气势却是相当不小!
他们正在和巴阿邻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