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以来,都说天家无情。
但太上皇赵烈自从退了位,身上的那股子人情味反而越来越浓厚。
当年在位时他是杀伐果断的元平天子,满朝文武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退居龙首原,他会惦记孙女的孕事,会心疼孙女婿的劳累,会在街上遛弯时买个糖葫芦,也会在看到伤兵时红了眼眶......
脱下那身龙袍,反倒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了。
太上皇看着这些受伤的龙禁卫新兵,当即下了一道口谕:
让那些被发配到工厂里接受劳动改造的勋贵命妇们各自回家,照顾受伤的孩子。
虽说大军出征前夕她们犯了错,但如今她们的儿孙已经用血替家族争回了体面。
她们,也也不必再在工厂里踩纺车了。
............
这别的厂暂且不说。
单说这大兴肥皂厂。
那管事婆接到太上皇口谕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好几拜,嘴里连声念着:
“太上皇英明!”
“赶紧把这些勋贵命妇们弄走吧!”
“再不弄走,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谢天谢地!谢太上皇万岁!”
她是真受不了了!
光是一个荣国府的老太太,就他妈来来回回晕厥了好几次!
超品诰命啊!国公夫人啊!
这要是再在厂里多待几天,再来个什么消息,保不齐真要在车间里蹬腿......
你说老太太要是真死在肥皂厂,这他妈到底算啥事呀?
此刻,管事婆接到圣谕后,二话不说,当即便从厂门口雇了一辆最快的马车!
自掏腰包!
又招呼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一路小跑着往车间赶去。
她一边走一边催促:
“快点!快点!快点!”
“赶紧把那老太太弄走!”
“我实在受不了她了!”
此时,车间里。
贾母和王夫人刚刚从上一回的晕厥中悠悠苏醒过来。
贾母瘫坐在灶台旁的矮凳上,头上敷着块浸了凉水的粗布帕子。
她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
王夫人坐在她旁边,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那锅早已凉透的皂液,一言不发,失魂落魄。
婆媳俩心中还在戚戚然回味着方才那好事者所说的“凶多吉少”。
那四个字像是四根铁钉,一根一根地钉在心口上。
这会子是一点干活的心情也没有了,灶火灭了也没人添柴,皂液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