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伸出双臂,可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离那柔软的襁褓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看了看小婴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将手缩了回去。
石猛嘿嘿一笑,说出了他这辈子唯一一句认怂的话:
“他……他太小了……我我不敢抱……”
众人又笑了。
那笑声倒不是嘲笑石猛,而是充满了善意和温暖。
石猛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道:
“我还是先进去看看可儿吧……”
石猛说着,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正堂的门,走进了内室。
屋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香,几个稳婆正在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器具。
“免礼,免礼……”
石猛抢着、低声对稳婆们说道:
“大伙儿辛苦了,一会都有赏,重重的赏!”
此时的秦可卿刚生产完。
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额上的汗水还未干透。
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子虚弱得很。
可她听见脚步声,还是睁开了眼睛,微微侧过头来。
石猛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榻沿坐下,伸出双手握住秦可卿冰凉的手,将她细瘦的手指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那只手冰凉而柔软,指尖还残留着生产时用力过度带来的微微颤抖。
他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两只手掌之间,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暖着。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这一刻,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最后,却只说出了一句:
“媳妇,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