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抬起头,扫视一圈。
帐下诸将齐声应喏。
“那就散了吧,各司其职。”
诸将陆续退了出去。
曹千曲又盯着地图看了两眼,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撑着桌案站起来。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上来,他身子晃了晃,忙用一只手撑住桌角,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战争对人的消耗是极大的。
十二个时辰没合眼,加上前些日子连番的鏖战,他的身体已经快被榨干了。
孙越说得不错,如果再硬撑下去,他怕是真要猝死在这中军帐里。
“孙越。”
曹千曲叫了一声。
“末将在。”
曹千曲拍了拍孙越的肩膀,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你盯着城防,本帅得稍微眯一下。”
“有情况随时喊醒我。”
孙越心疼地看着自家大帅,而后用力点头:
“曹帅放心,有末将在!”
曹千曲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内帐。
甲也不脱,刀也不解,直接往行军床上一倒。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老曹实在是累极了,几乎是沾床就倒,意识在瞬间便沉入了黑暗。
............
天。
一点点暗了下来。
鹰嘴门,位于整个防区的左翼突出部,是通往关内的咽喉要冲。
这处城门一旦洞开,金兵的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绕过正面防线,直插宣府腹地。
所以曹千曲在这里布置了整整三个曲的兵力!
三个曲轮番值守。
此时,正到了轮班交接的时间。
刚下来的校尉姓周,名文远,三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却极稳妥。
他在曹千曲麾下两年,从一名普通士卒一路升到城门校尉,靠的是真本事。
之前,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中,他还亲手斩过金兵斥候,为人又谦和,同袍们都挺敬重他。
可这会儿。
周文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脸上却没半点睡意。
他手里端着碗水,喝了两口又放下,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
有人轻轻叩了三下门。
周文远猛地站起来,低声道:
“谁?!”
“我。”
门外是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听着像是城中寻常的杂役老卒。
亲兵打开门,一个穿着普通军士号衣的老卒闪了进来。
这人背微驼,脸上沟壑纵横,混在军营里跟其他老卒没什么两样。
可周文远一见到他,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随即不动声色地支开亲兵。
而后,二话不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