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军报上,前文说曹千曲叛国投敌,献关作乱。后面又写,他在土木堡撞上金兵,死于乱军之中。”
“一个已经投敌的人,又怎么会撞上金兵被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戴权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没想到老皇爷已经年近七十,竟还能有如此惊人的从细节处发现猫腻的判断力。
“再说了,金兵的战斗力之强悍,你我都亲眼见到了的。”
“而宣府的七万大军,战斗力并不输于金兵。”
“若是曹千曲真的献关投敌,与莽古尔泰合兵一处,那总兵力接近十五万。”
“十五万啊,老狗。”
赵烈睁开眼,看向戴权,认真道:
“你觉得,区区一个杨高,能拦得住他们入关吗?”
戴权听完老皇爷的分析,也是哑然失声。
帐中静得只听见烛火的噼啪响。
太上皇叹息一声,又道:
“外敌易退,内奸难防啊!”
“朕估摸着,曹千曲根本不是输给了莽古尔泰,而是输在了对‘自己人’的毫无防备上。”
他说到这里,目光投向帐顶那片黄绫龙幔,像是透过它看见了极远的地方。
“唉......”
“可惜了。”
“可惜了这么一员大将。”
太上皇还兀自以为曹千曲真的阵亡了。
就连戴权也对这位骁勇战将的陨落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惋惜。
老内相鼻子一酸,险些没稳住。
他和曹千曲没有私交,可他和忠武郡王关系很好。
自太上皇退位后,戴权也是旁观者清,他在宫里看得清清楚楚。
大乾的北境,就是靠着石猛、关千剑、曹千曲他们这群人撑起来的。
如今,一位悍勇节度使,说没就没了。
帐外,夜风更大了,吹得帐蓬四角猎猎作响。
“皇爷。”
戴权犹豫了许久,终于又开口了:
“外敌未退,内部又生乱子。”
“咱们......要不要先把杨高拿下来?”
太上皇微微抬起手掌,轻轻摆了摆,打断道:
“不!”
“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坐直了身子,仿佛刚才那番话不仅没有压垮他,反而让他又找回了几分力气。
“拿下一个杨高,易如反掌,可杀了他又能如何?”
“他一个居庸关总兵,没有天大的胆子,不敢干这种事。”
“朕要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戴权打了个寒噤。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只觉得,任何大佬都有可能,甚至不排除神京城里的那位皇帝。
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