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手中那本总账册,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做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跪在地上的赖大和赖二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或许知道自己贪了很多,可连他们自己恐怕都没有精确地算过,这赖家两代人七十九年间从贾家两府身上究竟吸走了多少血。
杨浦将总账册合上,又翻开另一本稍薄些的账册,继续说道:
“王爷,这里还有一份明细,是按赖家侍奉贾家七十九年间,历年贪墨的银两逐项列出的清单。”
“不过,由于年头太久,除近十几年的账册尚算完整外,那些数十年前的、老赖总管时期的旧账,当事人大多已经过世,相关文书也已散佚损毁,基本上查无可查了。”
“所以这份贪墨明细上的数目,和方才那本总资产账目上的数目,无法完全对应,中间大约有百十万两的出入。”
“这出入部分,有些可能是利滚利之后置办的新产业,有些则已无从追溯。”
他合上账册,退到石猛身侧,垂手而立。
石猛接过那两本账册随手翻了翻。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廊下脸色灰败的贾政。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贾大人,这二位赖总管,在你们府上当差时,每年的年例是多少?”
贾政愣了愣,他回答不上来。
他当了一辈子的荣国府二老爷,从来只管读书写字,何曾过问过府里下人每月领多少银子?
他转头看向贾琏,贾琏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又看向邢夫人,邢夫人缩着脖子,连眼神都不敢跟他对上。
最后还是王熙凤拖着镣铐上前一步,朝石猛微微躬了躬身,说道:
“回禀王爷。”
“罪妇在荣国府管家时曾查过往年的旧账,以荣国府赖大为例。”
“他年轻时初入府为仓上总领,月例银八两,年例九十六两。”
“后被老赖总管提拔为管家,月例银十五两,年例一百八十两。”
“再后,老赖总管逝世,他升任总管,月例银三十六两,年例四百三十二两。”
“这是明面上的年例,不含各房主子的打赏和逢年过节的赏赐。”
王熙凤话音未落,现场的人便直接炸了!
一名锦衣卫力士把手里的刀鞘往地上重重一顿,扯着嗓子喊道:
“这老王八蛋年轻时就能拿八两月钱?”
“真是夭了寿了!”
“老子堂堂锦衣卫持牌力士,在衙门里拼死拼活,月饷银才拿三两!”
“他一个管仓库的家奴,比我多拿将近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