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猎猎翻卷的彩旗,望向承天门城楼上那道明黄的身影。
雍庆帝今日比刚登基时老实多了,也聪明多了。
他知道石猛要是真想造反,那是易如反掌,分分钟的事。
关键是,他还真拿石猛没有任何一点办法。
这种人只能宠着哄着,绝不能给他一点脸色。
幸好的是,现在的石猛威望极大,却对那把椅子没什么兴趣,除了没礼貌一点,其他的倒是对皇族没有什么威胁。
而且此子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在军中、在民间的威望俱是盛隆,太上皇又把他宠上了天。
但凡自己对石猛起什么心思,下了什么黑手……
只怕就算除了石猛,自己这个江山也坐不稳。
唉,一切都由着他吧!
受点委屈,留下一段君臣佳话,总比丢了江山强。
就算此子将来真留不得,那也得等老皇爷殡了天再说。
此时雍庆帝看着下面山呼海啸的老百姓,从城楼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抬起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那个动作不疾不徐,自有一股天子临朝的威仪。
满场的喧嚣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从最靠近城楼的前排便开始一层层安静下来……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纷纷低下了头,连彩棚里的勋贵官员们都站了起来垂手而立。
雍庆帝将手收回,朝擂台上的石猛朗声说道:
“忠武郡王,今日比武,朕就在这城楼上看着!”
“你给朕,放开了手打!”
他的语气平淡温和,像一个父辈在跟自家子侄说“去把门口那条野狗撵走”。
没有多余的命令,没有刻意的激励,就是简简单单一句:
“你给朕,放开了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