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的碰撞声。
待石猛和史鼎分主宾坐定,那两个丫头便放下茶壶垂首退了出去,回身将雅间的雕花木门轻轻阖上。
史鼎提起白瓷酒壶,亲自给石猛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斟上,然后端起酒杯朝石猛微微一举:“石王爷,请。”
“史大人,请。”
两人对饮了一杯,各自挟了几筷子蔬菜。
只有两人,席间的气氛轻松而随意。
石猛最近胃不好,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史鼎也是吃得极慢,像是心里压着事。
果然,史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缓缓说道:
“两个月前,王爷南下途经山东,想必已经看到了沿途的灾情。”
石猛轻轻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他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声道:
“田地大面积抛荒,老百姓流离失所,我当时通过沧州府向朝廷递了折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史鼎苦笑了一声,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朝廷先后拨了两笔救灾款,调了四次救灾粮,我来时路过又看了看,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不容乐观。”
“不少地方的流民已经开始聚集,冲州撞府,抢了几个县里的官仓和商仓。”
“若不尽快解决,恐怕要酿成大祸。”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眉宇间的愁绪随着酒气一同蒸腾起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些流民,竟丝毫不体谅朝廷的难处……”
石猛抬起手打断了他,正色道:
“史大人此言差矣!”
史鼎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杯悬在唇边。
他认识石猛这么久,这位忠武郡王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一旦他正了脸色,那接下来的话便绝不是客套。
果然,石猛放下酒杯,目光直直地看着史鼎,说道:
“本王听说,从来只有架起锅子煮大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
“但今天,本王就跟你煮一煮这个道理。”
“史大人,你刚才说流民不体谅朝廷的难处?”
“本王倒想问问,为什么要让流民体谅朝廷的难处?”
“他们饿着肚子的时候,倒在路边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爹娘、孩子活活饿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朝廷为什么不体谅他们的难处?”
史鼎微微一怔,也放下酒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石猛看了看史鼎,继续说道:
“天灾时有发生,这是我等无法控制的事情。”
“但天灾之后酿成流民遍野,甚至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