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问题也同样棘手。
石猛的奏折上写得明明白白,江南官场已被他杀得几乎无官可用。
从省一级的布政使、按察使,到各府的知府、同知、通判,再到各县的知县、县丞、主簿……
光是金陵和扬州两座大城的军政职位,便有上千个空缺……
这还不算那些被牵连下狱的吏员和衙役……
以万为单位的官吏缺口,让他这个皇帝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多人顶上?
那些空缺的位子空一天,江南的政务便停摆一天。
盐政、漕运、赋税、刑名、水利,哪一样也耽误不起。
光靠军管可不是长久之计。
太上皇听完儿子的难处,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给出了三点建议:
“第一,从京中及各省紧急调用官吏,暂时填补江南省紧要空缺,六部里那些熬了多年资历等着外放的郎中、员外郎,各省那些政绩尚可的知府、知州,只要身家清白与江南案没有牵连,便先调过去顶着。”
“第二,立即启用革员,这些年因各种原因被罢官革职的官员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真才实学只是站错了队或得罪了人的,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拘一格,先填补缺口再说。”
“第三,立即着手组织恩科,这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临时选拔大批量人才,充实江南官场。”
“唉,值此多事之秋,大乾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当官的人。”
“别管白官黑官,放手用吧!”
“大不了过两年再让石小子下一趟江南。”
“…………”
与此同时。
金陵城外,燕子矶。
石猛孤身一人站在矶头。
暮色渐沉,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矶下不远处便是新填埋起来的万人坑,黄土尚未压实,江风吹过时会带起细细的尘烟。
石猛负手而立,望着滚滚长江东逝水,望着江边的万人坑,沉默了许久,思绪万千。
这一路,从神京到扬州,从扬州到金陵,从金陵到江南全省……
他杀了多少人,他记不得。
他抄了多少银子,他记不得。
可一路上遇到的流民与饿殍,金湖畔那个抱着幼孙浮肿尸体的老妇人……他记得!
他忘不了!
忠武郡王就这么站着,望着滚滚的江水。
直到夜色完全降临。
一轮明月从江对岸的山脊后缓缓升起。
在江面上铺开一道碎银般的光带。
小虎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石猛身后,低声说道:
“王爷,两宫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