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城的方向涌去,锅碗瓢盆丢了一地,田里的粮食还没收完便被踩进了泥里。
甄家把这些人全部赶进了金陵城墙内外。
有的是被塞进了城墙根下的窝棚里,有的干脆被赶上了城头,发一根削尖的竹竿便算作了守城的“义勇”。
他们就是故意要拿这些人当盾牌,挡在自己和石猛之间。
只要你石猛敢攻城,就坐实了屠城杀百姓的罪名!
…………
大军抵达金陵城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金陵城巍峨的城墙染成一片暗沉沉的赭红。
城门紧闭,护城河上的吊桥高高拽起,城门口用巨石和沙袋封得严严实实。
城上城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甄家豢养的私兵,盔甲鲜亮刀枪齐整;
有被紧急调上城头的守军,神色紧张面色发白;
还有更多被强征来的民壮,穿着破烂的布衣,手里攥着削尖的竹竿或锈迹斑斑的柴刀,目光中全是茫然与恐惧。
城墙垛口后面架着火炮和床子弩,滚木礌石堆得一垛一垛,热油锅在城楼上咕嘟嘟冒着黑烟。
一面巨大的“甄”字大旗在城楼正中猎猎作响,旗下站着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中年人,正是甄应嘉的长子甄延。
他双手撑着垛口,朝城下高声喊道:
“石猛!”
“你这个逆贼!”
“你身为大乾臣子,拥兵自重、屠戮扬州!”
“今日又兵临金陵城下,实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金陵城中的军民百姓都已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今日你休想踏进金陵城一步!”
石猛勒住炭龙驹,抬头看了看城头上那面在晚风中翻卷的“甄”字大旗,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被夕阳染红的土地。
金陵城,虎踞龙盘,六朝古都,大乾的南都。
这座城里住着江南最显赫的世家,藏着江南最深的污水,也关着无数被裹挟、被欺骗、被吓破胆的无辜百姓。
城头上那些握着竹竿发抖的民壮,那些被强征来的守军,他们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恐惧的光。
石猛沉默了一瞬,仿佛要将这座城的一切尽收眼底。
旁边的罗云虎拍马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城上喊话的那个就是甄应嘉的大儿子甄延,要不要属下骂回去?”
石猛收回目光,伸手取下挂在炭龙驹鞍旁的天狼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七杀羽箭搭在弦上:
“咱们是武将。”
“武将就该有武将的样子。”
他说着,言未毕,弓弦已拉满,抬手便是一箭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