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还没剿干净?”
林如海苦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憋屈:
“说是屡剿不尽,每次去剿,总能斩几个匪首,烧几条匪船,捷报写得漂漂亮亮,功劳立得实实在在。”
“可过不了十天半月,那伙盐枭便又卷土重来了,人数反而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嚣张。”
“上个月,高油千户所的水军,还派人来找我们盐政司要钱,说是剿匪损坏了许多战船和军械,急需修补,张口便要八万两。”
“下官说你们修补军械须上折子奏兵部、工部报批,由户部拨款,怎么找到我们盐政司头上了?”
“结果那帮人耍起了浑,堵在盐政衙门口不肯走,说这仗是替我们盐政司打的,钱就得盐政司出,若不拨款下次兵士们就不愿意出动了。”
“还说什么,盐政司管着盐税银子堆成山,挤一点出来犒劳将士是应该的。”
“这事我已经密折递给陛下了……”
石猛点了点头。
这也是这次他奉旨钦差江南,头衔上为什么要挂个兵部尚书的主要原因。
巴图蒙克正夹着一块狮子头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一停,惊讶道:
“上上个月我们工部也收到了一封从兵部转过来的折子,就是有关高油千户所的,说战船军械在剿匪中损坏严重需要修补,张口便要朝廷拨款十万两。”
“我们工部几个郎中和员外郎合计了一下,觉得剿匪是正事,不能耽误,但核算了一下五万两足够,根本用不了十万两,便给批了五万,已经转了户部拨银。”
“户部的批文上个月应该都到扬州了。”
石猛放下酒杯,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
“胡闹,荒唐。”
“剿匪四次,每次打完了匪还在,盐照劫,船照抢,人照杀。”
“他们反倒是军械战船越打越旧,匪却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我看这伙兵油子就是在养寇自重,欺上瞒下两头吃。”
“盐政司这边要一笔剿匪的钱,朝廷那边再要一笔修缮的钱,剿匪的战功再换一笔封赏。”
“这是把金湖上的盐枭当成他们的摇钱树了。”
林如海听了这话沉默良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
他没有接话。
但实际情况可能比石猛猜测的更糟糕。
养寇自重?
怕不是兵匪一体!
林如海在扬州这大半年不是没怀疑过,但他只是一个巡盐御史,管的是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