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
“如果信得过本王,便把这枚丹药磨成齑粉,分作七份。”
“每日用温水化开一份,喂小墨玉服下。”
“七日后,当可无忧矣。”
林如海接过那枚小小的丹药,手指微微发颤。
他和贾敏对视了一眼,眼中既有将信将疑的审慎,又有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决绝。
眼下扬州城的名医已请遍了,药方开了几十副,针灸推拿样样试过,该想的法子全想了,除了信眼前这位忠武郡王,还能信谁呢?
他没有犹豫太久,转身吩咐下人取来研钵,亲手将丹药小心地研磨成齑粉,又亲自数着分成七小份,用油纸一一包好,整个过程手虽有些抖但动作极稳。
然后他将其中一份倒入温水调匀,用银匙一勺一勺喂入林墨玉口中。
贾敏坐在床边将墨玉的上半身揽在怀里。
林黛玉站在一旁双手攥着衣角,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药水喂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躺在母亲怀里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林墨玉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那是他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发出有气力的声响。
然后他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败转为微微红润,那双蒙着灰雾的眼睛重新睁开了一条缝,瞳孔里有了光。
他看着贾敏,嘴唇翕动了片刻,然后用沙哑而细小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娘……”
贾敏浑身一震,像是被这两个字抽去了所有的气力。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孩子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两个月的眼泪在这一刻决了堤。
林如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儿子重新睁开的眼睛,看着妻子伏在床头泣不成声,两个多月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崩塌。
他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于也没忍住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脸。
林黛玉扑到床前抓住弟弟的手,见弟弟正努力朝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眼泪便哗地下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扭头望着石猛。
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有说不尽的感激。
然后,她从床沿滑到地上,膝盖还没碰到地面,石猛便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都别跪。”
他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几分,弯下腰朝床上的林墨玉挤了挤眼睛:
“这小子命硬,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等他养好了身子,让他跟黛玉一起来神京住些日子,给我们家明年出生的那个小崽子做个伴。”
林如海和贾敏含着泪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