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换成银子交上去时官府的银秤又比市面上的重。”
“来来回回,这中间的亏空全落在咱们种田人身上。”
“最要命的是盐。”陈老三婆娘从灶台边插了一嘴。
她正在往锅里撒盐,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似乎怕多放了一粒:
“从前盐价还没这么贵,这几年涨得吓人,官盐定价倒是不贵,可是你买不着。”
“私盐那贵的呀,堪比金子……”
“咱家一年到头,盐罐子就没满过。”
“客人你说说,这盐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海边遍地都是,怎么到了咱老百姓手里就成了金贵东西了?”
陈老三把酒碗放下,在膝盖上搓了搓手掌,说道:
“自从盐政司来了那位林大人,盐价倒是降了些,官盐也放出来了些。”
“可那帮盐商和私盐贩子精得很,林大人在的时候老老实实按官价卖,林大人前脚一走,后脚又把价抬上去了。”
“来来回回,跟猫捉老鼠似的。”
“说到底,林大人是好官,可他就一个人,能盯几处?那些盐商在扬州城里的眼线比林大人的随从还多。”
“听说前阵子还听人说林大人一家几口都病倒了,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这老天爷竟不庇佑好人呢!”
石猛听完沉默了片刻,将那碗马奶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而后又嘱咐大虎去马背上拿了两包盐和一块腊肉送给陈老三。
陈老三夫妇千恩万谢。
…………
翌日清晨。
石猛翻身上马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坯房,又看看远处扬州城的轮廓,再没有说什么。
启程后,众人分头行动。
在扬州城里里外外摸了一整天。
贾元春和棠红紫影扮作采买日用的小媳妇,在城中几家盐铺子附近转悠,跟铺子里的伙计、门口排队买盐的婆子闲聊,从她们的闲聊里分辨哪家铺子什么时候卖官盐、什么时候偷着卖私盐。
巴图蒙克带着大虎小虎去码头和各大盐商的仓库附近转悠,数他们每日进出多少船、多少车,回来后在纸上画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石猛则去茶馆坐了一上午,听那些盐商、牙行、跑码头的老客们高谈阔论。
到了傍晚众人把摸到的消息凑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和陈老三说的一模一样。
扬州城里的盐政已烂成了一锅粥,不是天灾,是人祸。
“进城吧。”
石猛将各人汇总的纸片收拢起来往怀中一揣,翻身上了炭龙驹。
扬州城是江南第一等繁华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