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够允许呢?
贾珍早就想找机会弄死石猛。
修书写信传往神京城,西府的贾赦亦是此意。
但,石呆子此人,实在是太猛了!
几千北狄兵马尚且不能奈他何,区区一个他贾珍又有什么办法?
可眼下形势大变,那就不一样了!
石猛孤军深入草原腹地,是合该他自己找死!
可以说,只要元平帝同意撤兵和谈,那石呆子必死在草原无疑!
根本不用贾家亲自动手。
天赐良机!
实在是天赐良机啊!
因之,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贾家都必须主张撤兵议和。
同样的,其他勋贵家族也都有各自的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总之一个意思,就是不想打、不敢打、不能打。
尽快议和,收兵回京。
若在平时,元平帝一言九鼎,这些人的小算盘根本翻不起浪来。
可偏偏一力主战的元平帝重病了……
那可就别怪满朝文武私下里搞小动作了……
几天后的夜里,一小伙北狄尖兵“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雁门关内,一把火烧尽规模最大的一处辎重营。
火势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营中堆积如山的粮草、军帐、箭矢和火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守营士卒拼死抢救,也只抢出了不到两成的物资。
又两天后,作为战略储备的晋阳仓突发大火!
这座仓库里囤着从河南、湖北运来的数百万石粮草,是二十万大军未来三个月的口粮。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浓烟蔽日,几十里外都能望见那道冲天烟柱。
等到火势被扑灭时,仓中粮草已焚毁殆尽,只剩一地焦黑的残渣和烧弯了的仓梁铁钉。
——没有粮草辎重,我看你这仗怎么打?
连续两次火龙烧仓,时机之精准、目标之明确,绝不可能是北狄细作单独所为。
元平帝躺在病榻上听完禀报,惊怒交加之下,一口鲜血吐在了被褥上……
他当然心知这是朝中议和派搞鬼。
可现如今,自己已是重病缠身,既要顶住北狄主力大军的连番进攻,又要抓紧军权、稳住军心。
他也想查清纵火案,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也无人可用……
总不能让那些人自己去查自己吧?
无实锤证据,直接开屠刀?
那就不是查案了,是逼反。
政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元平帝心中比谁都清楚,只要他敢这样做,说不准哪天夜里他就会无声无息地“驾崩”在行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