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抢,但不能每次都争到县衙面前来。
“陆停。”
陆停已经把册子翻开,“写什么?”
“工契。”
赵家管事愣了一下,周二郎也看过来。
谢昭没理会他们,“最常用的先做三种,日工,七日工,一月工。”
陆停提笔,“写哪些?”
“工钱多少,几时结,管不管饭,工具谁出,做什么活,做到什么程度。”
陆停笔尖没停,“定钱?”
“写。”
“中途毁约?”
谢昭想了想,“拿了定钱不来,退定钱,再补半日误工。”
赵家管事眼睛亮了,周二郎脸又垮下来。
陆停头都没抬,“东家临时降价呢?”
“补足原价,也赔半日。”
这回两人的表情正好换了个位置。周二郎精神了,赵家管事不说话了。
陈七站在后头,看得很是新鲜。这两个人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受,比西市行情牌改价还快。
陆停继续问:“拖工钱?”
“约期过三日还不给。”谢昭顿了一下,“双倍赔。”
四周忽然安静了不少,这回连旁边几个商户管事都转了过来。
梁守义刚从人群外挤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大人,双倍赔是不是重了些?”
谢昭道:“那就别拖。”
梁守义:“……”
很好,这个答案最近已经听得有点熟了。
陆停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笔尖连停都没停,“工人做一半跑了?”
“照契赔。”
“东家临时加活?”
“另算。”
“活没做好?”
“验。”
“谁验?”
“花钱的人先验。”
周二郎立刻道:“那他非说我做得不好怎么办?”
谢昭抬眼,“所以开工前就写清楚。”
“几根梁,多长,几日做完,用什么料。”
她顿了顿,“别只写一句把活干好。这种话听着省事,最后最费事。”
赵家管事莫名有种被点名的感觉。
陆停却听笑了,“谢兄,你这是想把他们以后要吵的架,都提前写在纸上?”
谢昭扫了一圈周围,“能写多少写多少,省得隔三差五来找我断谁有理。”
陈七忍不住道:“谢公子,您前头不是还说,不替别人解决舍不得花钱的问题?”
“是不替。”
谢昭道:“我现在解决的是他们太会吵的问题。”
陈七:“……”
那确实,从下午到现在,他耳朵都快被吵麻了。
……
第一张工契写出来时,天已经暗透。招工牌旁边点起两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一歪一歪。
木桌边却比白日还热闹,大家都想看看,县衙鼓捣出来的这张纸,到底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