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十一月的临江阴天多,天色灰蒙蒙的,不冷不热。
苏寒站在安全屋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头发往后梳了,用发胶固定住了。戴了一副黑框平光镜,镜腿有点松,他用手指按了按鼻梁。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了。
上身是旧货市场里最常见的那种深灰色夹克,袖口磨毛了——林雅婷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还带着洗衣液味儿。下面配一条洗褪色的牛仔裤,脚上换了双沾了泥点子的劳保鞋。
像个工地上跑采购的。
他张嘴试了试口音。
“老板,有人介绍我过来的,拿点货。”
中部某省的口音,不太标准,但够用了。他大学时期有个室友是那边的,四年耳濡目染学了个七八成。
微型监听器别在夹克内侧的领口位置,针尖大小,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拍了拍口袋——里面有一卷现金,两万块,全是旧钞。
没有手机、没有证件、没有任何能指向苏寒身份的东西。
他是一个叫“周伟”的中间人。替安平那边一个小矿老板跑腿,帮忙补点儿矿上不够用的东西。来路听着合理,查起来够糊弄。
十二点零五分,一辆没有标识的灰色面包车停在旧货市场东南角两条街外的一个巷子里。苏寒从后门下车。
王猛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看了他一眼。
“十五分钟。”
“知道了。”
“超时我带人进去。”
“你跟林队说好了?”
“她比我还急。”
苏寒点了下头,关上车门。
他顺着巷子走到主道上,混进了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中间。旧货市场的大门——说是大门,其实就是两根钢管焊的架子,上面挂了块铁皮牌子——就在前面五十米处。
耳机里传来林雅婷的声音。
“外围就位。一号到四号组确认。”
几个声音先后回复。
“一组到位。”
“二组到位。”
“三组到位。”
四组也报了。
林雅婷:“苏寒,信号确认。”
苏寒没出声,用手指在领口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事先约好的——一敲表示收到,两敲表示正常。
他走进了旧货市场。
铁皮棚子底下光线很暗。通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侧的铺子把各种杂货摊到了过道上来,旧风扇、锈水管、成堆的螺丝螺帽,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苏寒压低帽檐,慢悠悠地往里走。
第三排。第五排。
他余光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