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走廊对面的同事都听到了。
后来他回到办公室,把自己桌上的水杯扫到了地上。杯子碎了,他也不管,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桌面,肩膀一直在抖。
有人试图过去安慰他,被老赵拦住了。
“别去。让他自己待着。”
老赵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天下午一个人搬了把椅子,坐到苏寒的工位前面,对着那台关了电源的电脑和桌上放着的一个空杯子——就是苏寒平时喝水的那个不锈钢保温杯——坐了一整夜。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下午三点。
追悼会在市局四楼大会议室举行。座椅全部撤掉,前排摆了花圈和一张放大的证件照。
苏寒那张照片是去年拍的,穿着白大褂,表情很淡。照片两边挽了黑纱。台上摆着几束白百合,灯光调暗了。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重案组全员到场。法医中心到了大半。特警那边王猛带了一队人站在最后面。网安的钱磊坐在角落里。连已经退休在家养病的王卫国都拄着拐杖来了,被人搀到了第二排。
沈逸飞是天亮前到的。林雅婷后来才知道,他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一直站在法医中心解剖室外面的走廊里,站到天亮。值班的人问他干什么,他说等苏法医。
没人忍心跟他说“等不到了”。
他就那么站了一夜。第二天被人拉去参加追悼会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但没哭出声。
他只是一直反复搓自己的手腕。
追悼会开始后,张建国先讲了话。讲得很短,没什么废话。末了说了一句“苏寒同志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案子还在,证据还在,系统还在转”。
然后是林雅婷念悼词。
悼词是宣传处写的,林雅婷提前看过一遍。标准格式,没什么毛病。
她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张A4纸,声音一开始还算稳。
“苏寒同志自加入临江市公安局重案组以来,以高度的专业素养和无私的奉献精神……”
念到第三段的时候,她停了。
不是忘词。是那一段写着:“苏寒同志在日常工作中严谨细致,面对危险从不退缩……”
这句话在纸上只是一行印刷体。
但林雅婷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消防通道碰到他——他从楼梯间出来,叫住她说“你别下去”的那个表情。
很平静。
比现在纸上写的任何一个词都平静。
她停了七秒。
台下几百号人都没出声。
七秒后,她把纸翻过去,跳过那一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