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
“这是车祸撞的?”
苏寒摇头。
“位置不对。”
他用探针指着凹陷的位置。
“枕骨右后方,后脑勺偏下的位置。”
“如果是车祸导致的碰撞伤,驾驶员在正面撞击的惯性下,头部会先向前冲。”
“最先受伤的应该是额部或者面部。”
“就算头部在车内二次碰撞,比如撞到车窗框或者B柱,受力点也应该在颞部或者顶部。”
他顿了一下。
“枕骨后方的凹陷性骨折,受力方向是从后往前、从上往下。”
“这个方向不符合任何一种车祸中的惯性运动轨迹。”
“但符合一种情况。”
小赵看着他。
苏寒说:“有人从背后,用钝器打了他的后脑。”
解剖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排风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
苏寒把放大镜收起来。
他在解剖记录上写下了最后一行。
“枕骨右后方凹陷性骨折,直径约3cm,骨折线放射状,符合钝器打击特征,排除车祸惯性伤。”
“综合气管内壁无烟灰、COHb含量极低、枕骨钝击伤三项发现。”
“结论:死者系生前遭受枕骨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置于车内焚烧。”
他签上名字和日期,合上了报告。
小赵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
“苏哥,那外面那个哭着要尸体的……”
苏寒把白大褂上的血迹擦了擦。
“她哭她的,我们做我们的。”
他掏出手机,对着报告的结论页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林雅婷。
附了一句话。
“死后焚尸,生前死因为后脑钝器打击。不是车祸。”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雅婷回了两个字。
“收到。”
又过了五秒。
第二条消息进来。
“骗保还是灭口?”
苏寒看着屏幕,回了三个字。
“都可能。”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开始收拾解剖台上的器械。
焦尸安静地躺在台上。
无影灯把它照得通体白亮。
碳化的躯体上,那个枕骨后方的凹陷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三厘米的凹坑。
一个人的命就交代在这三厘米里了。
然后凶手点了一把火,试图把这三厘米连同所有的真相一起烧掉。
可惜。
火烧得掉皮肉,烧不掉骨头。
骨头上的每一道裂纹,都在替死人说话。
这是法医存在的意义。
苏寒洗完手,把报告装进文件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