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力道由轻到重,节奏均匀。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驴的腹部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紧接着,驴放了一个长长的屁——又响又臭,站在旁边的马德胜和丁迎娣都被熏得往后退了两步。
可就是这个屁放出来之后,驴的精神明显好转了一些。它原本耷拉着的脑袋抬起来了一点,耳朵也竖起来了一只,甚至还转过头来,用鼻子嗅了嗅马德胜手里的干草。
“行了。”李连锁收起银针,拍了拍手,“胀气排出去了,接下来就是调理肠胃的事了。”
他让丁二妹回家取来纸笔,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张药方——大黄、芒硝、枳实、厚朴、陈皮、山楂、麦芽,每样多少分量,怎么熬,怎么灌,都写得清清楚楚。
“去镇上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晾温了给它灌下去。一天一剂,连灌三天。”李连锁把药方递给马德胜,“三天之后,保准它能吃草。”
马德胜接过药方,双手都在发抖,连声说着“谢谢二姐夫”,眼眶都红了。
丁冬九站在一旁,看着李连锁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走上前去,拍了拍李连锁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二姐夫,你看牲口病真有两下子。我以前小看你了。”
李连锁一听这话,下巴差点翘到天上去。他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谦虚的语气说道:“哎呀,这算啥?小毛病而已。我跟你说,当年我在集上给人看牲口的时候,比这严重的病我都治过。有一回,一头牛的腿瘸了半个月,谁都治不好,我一去,两针下去,第二天就能下地干活了……”
丁冬九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吹了起来,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给他三分颜色,他能开出一间染坊来。可今天他确实帮了大忙,丁冬九也不忍心打断他,就由着他说去了。
李连锁越说越来劲,从治驴讲到治牛,从治牛讲到治马,从治马又讲到当年他如何如何被一个走方兽医看中、非要收他为徒、他还不乐意学——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完全停不下来。
丁迎娣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偷偷拽了拽丁冬九的袖子,小声说:“二姐夫就这毛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丁冬九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让他说吧。今天他立了功,该他显摆显摆。”
李连锁一直说到后晌,嘴都说干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丁迎娣留他和丁冬九吃了顿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