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来得最晚,可他带的礼物最重——吴二奶奶派人送来了一盒茶叶和一匹尺头。送东西来的是吴府的一个管事婆子,坐着吴府的马车来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帘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吴”字,整条巷子的人都看见了。
那管事婆子进了门,客客气气地把东西交到丁冬九手上,又传达了吴二奶奶的口信:“二奶奶说了,丁掌柜乔迁之喜,本该亲自来道贺的,只是府里事多走不开。这点小意思,请丁掌柜务必收下。”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含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体面人家管事的从容,却又透着客气。
丁冬九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又封了一份赏钱给那管事婆子,客客气气地把她送出了门。他站在门口,看着管事婆子上了马车,马车调转车头嘚嘚地走远了,巷子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才缩回脑袋去,门板缝里那些好奇的目光也跟着消失了。
等吴府的马车一走,整条巷子都躁动起来了。邻居们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看向丁家大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这个新搬来的丁掌柜,跟吴府有关系,而且是吴二奶奶亲自派人送礼的关系,那可了不得。
丁冬九站在门口,看着吴府的马车消失在巷口,心里头也是又惊又喜。他跟吴二奶奶的交情并不深,也就是送了几回西瓜、买了一次宅子的交情,也就是第一次上门给了个橘子糖方子。没想到吴二奶奶会在他乔迁的时候派人送礼来。这份礼,不仅仅是茶叶和尺头,更是一种表态——吴府认他这个朋友。有了这层关系,他在白河镇就算是站稳脚跟了,一点也不亏待他。
酒席摆在正房的堂屋里。王一梅和王婶子在灶房里忙了一上午,整治出了一桌像样的菜。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油亮亮的泛着酱红色的光泽,肥肉一夹就颤颤地抖;清蒸鱼火候正好,鱼肉嫩滑,浇上一勺热油,滋啦一声响,葱丝的香味立刻被激了出来;炖鸡的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扑鼻;还有几碟时令小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碟炒豆芽,一碟酸萝卜丝,清爽解腻。
丁冬九招呼大家入座,满银和郭掌柜坐了一边,吴猛坐了另一边,丁冬九在主位上坐了。丁成也被允许上了桌,坐在他爹旁边,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大人似的。他不动筷子,眼睛却滴溜溜地在桌上转了一圈,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丁冬九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今天是我丁某人在白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