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丁祥庆家。
丁祥庆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丁冬九来了,放下茶碗笑着招呼他坐下。丁冬九没有坐,把那两银子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六爷,今年的河工,我家出银子,不去人。”
丁祥庆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没有立刻去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冬九啊,你是个明白人。村里好些人家,想出银子还出不起呢。”他放下茶碗,伸手拿起那包银子掂了掂,“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办妥了。你那腿脚不方便,上河工也干不了啥重活,还不如出银子省事。”
丁冬九拱了拱手:“多亏六爷照应。”
从丁祥庆家出来,丁冬九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劳役这件事,他一直挂在心上,如今花了一两银子摆平了,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擦黑了。王一梅在东厢房里收拾东西,看见丁冬九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在炕沿上坐了下来。她拍了拍身边的炕席,示意他坐下,开口说:“宅子那边的事,我想了一天。这边院子放不下,那边又舍不得,心里头乱得很。”
丁冬九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后来我想通了。”王一梅说,“那边是咱家的根,这边也是咱家的根。两边的根都不能丢。大不了我两头跑,反正也不远。”她说着,把手里叠好的那件衣裳放在膝盖上,“下个月我打算过去住两天,把灶房拾掇出来,再把炕烧烧通通风。”
丁冬九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辛苦你了。”
王一梅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娘家那边托人带话了——给三柱看了一个媳妇,姑娘是邻村的,人长得周正,家里也清白。三柱那孩子害羞得要死,一提起这事脸就红到脖子根,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让我跟你说,等你回来商量商量,把把关。”
丁冬九点了点头:“行,改天去见见那姑娘,要是合适就定下来。”
王一梅应了一声,又开始盘算起新宅子那边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的:“碗不够用,得再买几个。炕席也得换新的,旧的那张都磨出洞了……”丁冬九靠在墙上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窗外传来丁成跟丁福在院子里疯跑的笑声,一高一低的,像两只蹦来蹦去的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