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可以随意出宫,是秘密,也是朕立下的规矩。
弘昼,这条规矩,朕希望你将来也好好遵守。”
这话分量极重。
弘昼心头一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这话听着不单单是让他守秘,更隐隐透着一层深意——
将来他若是承继大统,这条特例规矩,也需由他延续下去。
可他不敢笃定。
皇阿玛素来心思深沉、帝王心术莫测,从来不会直白表露储位心意。
他分不清这番话是真心托付,还是刻意试探、敲打。
万般斟酌之下,弘昼只能沉稳应答:“既是皇阿玛亲立的规矩,自然无半分更改的道理。来日无论是儿臣,还是任何人,皆会谨遵恪守,不敢擅动。”
胤禛看着他谨慎恭顺的模样,淡淡笑了声:“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随即话锋微转,意味深长道:“但朕立下的规矩,有利便有弊。将来若是生出弊端、有碍朝局,你要懂得及时止损,果断处置。”
此话一出,弘昼心头更沉,彻底不敢接话。
这几乎是明牌一般,将未来江山基业、规制取舍,摊开在了他的面前。
可越是如此,他越惶恐。
以皇阿玛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直白敲定储位,这必然是一场深层次的试探。
他不敢妄言对错,只能愈发低垂着头,姿态恭谨谦卑,收敛所有心神。
胤禛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却也并未动怒。
终究是年少,心思太沉、顾虑太多,少了几分帝王该有的决断魄力。
他也不再继续提点深究,随口安排了几项稳妥的朝堂杂务差事,便抬手挥了挥,让他退下了。
一场暖风过境,宫里积攒了整冬的残雪便悄悄化尽了。
檐角的冰棱日日消融滴落,滴滴答答的水声渐渐褪去,冻土松软,墙根下冒出浅浅新绿。
寒风不再刺骨,天光一日暖过一日。
春信悄至,宫墙内外柳丝抽芽,桃李次第开遍,漫天轻絮落了满阶。
转眼春风落尽,便是初夏。
日头渐渐变长,天色清亮通透,御花园草木葱茏繁盛,层层叠叠的绿荫覆满宫苑。
微风拂过不再带凉,裹着淡淡的花叶香气,整座紫禁城彻底褪去冬日沉冷,入了温润和煦的春夏之交。
冬去春来,春尽入夏,短短数月,时序悄然翻篇。
也正是这春夏交接之时,来年三月的春闱科举,一日日临近。
春闱将近,吏部、礼部昼夜连轴,清查学籍、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