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望着她,知道这田娘子很有些心计,先是与宅上公子鬼混,再勾搭上小厮,恐怕都是心存利用罢了。
只是,以她的处境要想自救,施些手段也不为过,倒不必戳破。
果然,就听田小蝶继续道,“我出了个主意,先在宅上悄悄收拾些首饰体己,然后让他帮我逃出城,送到村里藏起来。他再回赵家,过些时日寻个由头辞工。”
“这样赵家只当他辞工走了,就不会寻到他头上。我们有了这笔财货,也能在外头立住脚。将来风声过了,我和他便能在村里成亲。”
“他觉得这主意稳当,就趁赵签判办六十大寿那天,带我逃离赵宅顺利出城,雇了条小船南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脸上露出恨色,“可惜,那船老大不是好人。船行到水宽处,他抢了我们的包袱,还逼我们跳河。”
“那小厮不会水,下去就没了。我略懂些水性,可也没力气游上岸,盏茶功夫便昏了过去。再醒来,才知道被人救起,带到了鄄城……”
张三郎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知名拐子、马牙婆、宿月楼王婆、郓城行院、王叔和,赵签判,赵十九郎的小厮,船老大。
这条链子一节扣一节,每一节都把田小蝶往下推一层。好好的一个官家小娘子,生生受了这二十年苦楚!
田正隆追了二十年,追到赵宅就断了线索,没想到田小蝶最后又回到了鄄城。
再后来的事想必仍是苦难,被人救下卖到醉花阴,直到昨日解救她出来。
他正要开口,门外方知默的声音传进来,“押司,徐前行请您去刑房。说是准备审刘庚了,请您过去主持。”
张三郎精神一振,知道其他人已经顺利审结,就等着最后拿下刘庚口供,便能办成铁案。
他缓缓站起来,看了田小蝶一眼。这人是田正隆的女儿,眼下无处可去,留在县衙又扎眼,总不能让她到女监住吧?
张三郎想了想,朝田小蝶拱了拱手,“田娘子,令尊田公寻你二十年,如今总算有了下落。你虽说脱离苦海,却一时无处安身。”
“不如这样,田娘子先在寒舍住些时日,衣食有人照看,不必担忧。等醉花阴这案子处置妥当,我便写信送到京城,请田公那边派人来接。”
田小蝶嘴唇动了动,朝张三郎福了福,“多谢张押司。我在醉花阴地窖里关了三年,原以为这辈子再没指望。”
“今日能得张押司搭救,又得知家父音信,已是万幸。住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