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张三郎到县衙二堂见顾彦升。
顾彦升正对着摞文书发愁,见他进来,把文书合上。
张三郎将昨日从刘宅搜出严家孙儿,醉花阴地窖里三十七个孩童,以及三个被锁妇人等情事,整理成案卷文书递了过去。
顾彦升看完,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起来,盖子滚了半圈,“好个刘庚!鄄城治下,竟藏着这般恶人恶事恶行!”
他在案后走了两步站住,回头看着张三郎,“守礼,此案不能急,你且听我分派。”
张三郎连忙躬身应了一声。
“头一桩,先查刘家账册。你昨日抄回来的那几筐账本,赶紧让人理出来。刘家经营勾栏街两代,拐卖、放债、传信等恶行,账上必有痕迹。”
“拐来的孩子从哪里来,卖到哪里去,谁经的手,一笔一笔对。对不上的,画出来,正好审问之时用得到。”
“第二桩,先审拐子刘娇娘。她是拐板哥儿的人,用刘家的宅子、刘家的车、刘家的人,想必受雇于刘家。”
“她的底气从哪来,受谁指使,问清楚。她若嘴硬,先跪铁链。倘若还是不招,再上拶指等讯,不必报我!”
张三郎听得手指微疼,知道顾彦升这是动了真怒。
“第三桩,提审醉花阴的东家刘三娘子,也就是刘庚的侄女。地窖是从醉花阴后院找出来的,她脱不了干系。”
“她管着醉花阴的日常,那些孩子怎么进来的,怎么住的,谁送饭,谁看门,她最清楚。如若不招,同刘娇娘一般上讯。”
“第四桩,提审经营勾栏街的刘大娘子。勾栏街整条街的买卖都归她管,哪一处不干净,她心里有数。她是刘庚女儿,若说她不知情,那是鬼话!”
顾彦升走回案后坐下,手指在案上重重一按,“这四桩办完,人证物证都在手里,最后再提审刘庚。到那时候,他怎么狡辩,也翻不了身。守礼,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三郎点头叹服,“顾公这分派,下吏听明白了。先查外围,再动核心。刘庚最后审,让他不敢再抱侥幸,必然照实了吐。”
“这案子若按顾公这般条理分明、首尾兼顾的章程办下来,桩桩件件都落到实处,谁也翻不了。有顾公在鄄城主事,实是数万百姓的福气。”
顾彦升把茶盏扶正,盖子重新盖上,嘴角压了压,“这案子办实了,也算是八百贼寇案以外,鄄城这些年头号大案。”
“略卖孩童,私置牢狱,拘执良人,桩桩件件都是重罪。刘庚一个乐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