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的玉佩,只觉得烫手刺骨。
十二年愧疚忏悔,一路生死惊魂,他以为自己早已洗心革面,早已看透钱财虚妄。可直到此刻才看清,贪念就像地底阴潮,看着干透,实则埋根心底,稍不留意就偷偷发芽。
就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差点把四个人全部拖死在这最后一程水路。
四周水流越来越狂躁,漩涡越转越大,水底碎石被激流卷得乱飞,撞击岩壁噼啪作响。再耽搁片刻,众人必会被乱流卷进支流死巷,困死在这片无光深水之中。
“昭陵的局,从来不是吓死人,是试人心。”阿鹏望着玉佩,轻叹出声,“你心里还惦记财宝,诅咒就永远缠着你,机关永远不会停。”
老梁望着手里的玉佩,又看向身前身后拼死相伴的几人。
宋予刚刚舍命救他,差点溺水殒命;陈烬不顾安危折返深水救人;阿鹏一路冷静护全队周全。四人绝境相依、生死相托,唯独他藏着一点龌龊私心,险些葬送所有人的活命机会。
一瞬间,十二年积压的愧疚、羞愧、悔恨,尽数涌上心头。
当年弃友逃生,是贪生;如今私藏珍宝,是贪利。
半生被贪欲裹挟,受尽煎熬愧疚,到如今死到临头,才算彻底通透。
远山当年舍命护陵,守的从不是一堆死物珍宝,是守住人心底线,不让后人被贪念吞噬。
想通这一层,老梁再无半分留恋。
这玉佩再贵、再珍稀,比起四条人命、比起逝者遗愿、比起堂堂人心,不过是块害人的顽石。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臂猛地一扬。
掌心的南汉玉佩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弧线,沉入漆黑湍急的暗河深处。
扑通一声轻响,珍宝沉底,贪念落地。
那块纠缠他半生的私心执念,就此彻底抛入千年深水,再也不留。
就在玉佩沉入水底的刹那。
周遭狂暴的水流,像是被按下休止符。
呼啸乱流缓缓平息,翻涌的漩涡慢慢消散,撞击岩壁的水声渐趋平稳。原本失控暴涨的水势,一点点回归温顺常态,整条暗河水道重归安稳。
机关禁制,应声而解。
果然是贪欲起,杀局生;贪欲灭,杀机止。
所谓昭陵诅咒,从不是巫蛊邪术,也不是机关暗器。
是人心永不餍足的贪。
老梁望着澄澈安稳的水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所有挣扎、侥幸、不甘尽数褪去。压在他心头十二年的枷锁,在抛下玉佩的这一刻,彻底落地消散。
他终于真正读懂了陈远山当年的苦心,读懂了这座千年陵墓的警示。
贪是万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