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重重落死,哐当一声震彻水道。
身后所有机关杀局尽数封闭,可地底陵寝的封水大阵,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暴涨的暗河水势彻底失控,滚滚洪流顺着整条甬道疯狂倒灌。原本还留着一线透气空隙的水道,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上顶,不消片刻,便漫过岩壁,贴住穹顶,一寸寸填平所有空余空间。
不过数息功夫,整条逃生通道彻底被死水灌满。
无空气、无落脚、无半点喘息余地。四周围堵而来的全是冰冷漆黑的积水,密闭水道成了一口彻底封死的水下囚笼。
没有选择,只能潜水突围。
四人不敢迟疑,纷纷沉身入水,借着暗流冲势,顺着暗河主脉朝外潜游。
陈烬打头,目光透过浑浊黑水辨清水路方向,手脚沉稳划水,一路探路开路。阿鹏紧随其后,体力尚足,稳稳跟住队形。老梁戴着唯一的氧气瓶,呼吸平稳,心底满是愧疚,时不时回头张望身后的宋予。
唯独宋予,全程无任何供氧依仗。
方才生死关头,她把唯一的活命物件让了出去,此刻只能单凭肉身憋气,硬闯这条满水暗道。
地下水冰冷刺骨,水压重如千斤,死死按压胸腔。常人在这种密闭深水之中,本就比水面憋气消耗更快,再加上先前冰水浸泡、拼死救人耗尽力气,她的身体早已到了超负荷的临界点。
起初她还能咬牙稳住节奏,沉心静气,稳步往前划水。
可水道漫长,远超预估。
一秒、两秒、三秒……
憋气的时限飞速耗尽,胸腔最先燃起火烧似的灼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肺叶上,又闷又胀,疼得人几近失控。
她死死咬住牙关,眉头紧绷,竭力压制本能的呼吸欲望,指尖拼命拨水,想要跟上队伍。
可缺氧来得又猛又急。
头脑先是微微发空,眼前漆黑的水道开始泛起层层白茫,视线一阵阵涣散。耳边湍急的流水声越来越远,变得模糊发闷,整个人像是被隔绝在一层厚重水幕之外。
身体的力气,正在飞速抽离。
先前救人透支的体力、冰水冻僵的四肢、持续缺氧的窒息感,三重压身。
她奋力蹬腿,想要跟上前路,可双腿渐渐发软、僵硬、不听使唤。划水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道一点点散尽。
肺里的空气彻底耗空。
极致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喉咙本能地痉挛收缩,口鼻忍不住微微张开,冰冷的河水瞬间倒灌而入,呛得她五脏六腑一阵翻搅剧痛。
意识瞬间开始崩塌。
眼前的光影彻底发黑,脑海里最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