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铲落肩,闷响震在石室里。
阿鹏吃痛栽倒,半边身子直接麻了,肩头骨缝像是被震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手里的记录本脱手飞出,散落一地纸页,全是今早整理的古墓地层数据、暗道草图。
小周握着工兵铲,手臂僵在半空。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眼神空洞,浑身抖得厉害。
她看着倒地的阿鹏,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铁铲,脑子一片空白,连哭都忘了。
短短一瞬,虚实颠倒,心魔入体。
她明明看见镜中阿鹏步步逼近,满眼诡异。
可眼前倒地受伤的,是活生生的真人。
真相砸在脸上,比地底寒气更刺骨。
她分不清了。
彻底分不清了。
哪边是影,哪边是人。
哪边是真,哪边是幻。
黑石镜壁依旧光亮如昼,倒影静静悬在墙上,一动不动,像是冷冷看着人间笑话。
八十年前李生所见的同门互残,今日再度重演。
没人怪小周。
身处这镜像死局,人心脆如薄冰,哪怕受过专业训练,哪怕早有警示,临阵依旧扛不住这颠倒视听的千年邪局。
幻象攻心,不讲道理,不分善恶。
宋予心头一紧,低喝出声:“所有人立刻低头!闭眼!不准看壁影!”
眼下最忌对视、忌反光、忌自我怀疑。
越看越乱,越乱越崩。
陈烬跨步上前,一把扶住险些瘫倒的阿鹏,指尖摸了摸他的肩头伤势。
皮肉撕裂,骨损不轻,好在没伤筋骨要害,不致命,但足以让他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阿鹏咬着牙,忍痛喘了口气,声音沙哑:“没事……皮肉伤。”
话虽如此,肩头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石室死寂,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烬抬眼扫过四面黑岩镜面,那道多余的虚影依旧立在原处,静静贴着墙壁。
不进攻,不消散。
它就在等。
等着人心乱、等着队伍崩、等着所有人互相猜忌、自毁阵脚。
古人的局,狠得通透。
不靠机关屠戮性命,只靠虚妄瓦解人心。
你不乱,它便永远是影。
你一乱,它即刻化杀。
陈烬沉声道:“记住。骨影不侵肉身,不造实体攻击。”
“所有凶险,皆生于人心。眼见皆虚,心见方实。”
这是整座镜像石室唯一的破局根理。
宋予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她迅速从背包抽出一卷耐磨防水胶带,蹲身贴地,借着探灯亮光,在青砖地面拉出一条笔直长线。
胶带雪白,在地底暗沉的石地上格外醒目。
“所有人听令!”
“双脚踩线,目视白线,全程只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