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璀璨耀眼,陈家宴会厅亮如白昼,正厅里已酒过三巡。
戏台上换了第三出折子戏,一个青衣甩着水袖正唱到高潮处,叫好声一阵接着一阵,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人坐着看。
年轻一辈三三两两坐在偏厅那边喝酒说笑。
陈明昊把酒杯放回托盘上,侧身从人群缝隙里退了出去,经过廊柱时顺手拿走外套,没有回头。
许清涵看见了,起身准备去拦陈明昊。
陈老太爷坐在主桌上也看见了,“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陈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对许清涵轻轻摇了摇头:“让他去吧。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陈明昊走过走廊,穿过花园,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翻动。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从侧门滑了出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他握着方向盘,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在大上海后门的巷口停了车,熄了火。
巷口那家花店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里面的老板正弯着腰把门口的花盆往里搬,已经搬了大半,看样子是准备关门了。
陈明昊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老板直起身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米白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衣领整齐,头发一丝不乱,可呼吸有些急。
他认得陈明昊,之前天天送白玫瑰白玫瑰的人。
“陈少爷,”老板手里还端着一盆菊花,“这么晚了,您这是——”
“林老板,还有花吗?”陈明昊说。
“有是有,可我都收进去——”
陈明昊说:“我全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少爷,您这是送白玫瑰吧?这么晚了,白玫瑰最后一场了。”
“嗯,麻烦你了!”陈明昊道。
他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花盆,转身往后间走,嘴里还念叨着,“来,您看看这批,下午才到的,还新鲜着呢。要不你多等一会儿?我给您包好看点。”
他弯腰从桶里抽出一大束红玫瑰,又抽了几支白色的满天星,搁在柜台上翻来覆去地比划。
“您要不急的话,我慢慢给您包,包得漂亮些。”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裁纸,动作不紧不慢的,显然是个常年跟花打交道的手艺人。
“不急。”陈明昊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着老板把玫瑰一支一支理好。
老板一边剪枝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少爷,我跟您说,我在这儿开花店十几年了,半夜跑过来买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