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针脚上慢慢滑过去。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祁家课堂,就一眼,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睛,张扬的、明亮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穿的料子他看不出来,甚至不如家里的刘妈,可她不躲闪,不看人眼色,她就那么直直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他看着她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时候他说话突然就结巴了。
他练了好多遍,可在她面前还是结结巴巴。
她坐在他前排的样子,她听课的时候侧脸对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睫毛上,他盯着看了大半节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转过头问他借笔的时候,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好”字。
她朝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可他记到现在。
大上海的舞台上,她站在那圈灯光里,他坐在钢琴后面,手指搭在琴键上,弹着弹着就忍不住去看她。
唱歌的时候,她微微仰着下巴,自信又迷人,声音又亮又稳,像月光落在河面上。
他当时想,这辈子都要给她弹琴。
训练营拉练的时候,他累得抬不起腿,蹲在路边喘气,从口袋里摸出她写的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昨天她逆着光,在夕阳里看着他,那个笑容瞬间点亮了他未满十八岁的全部岁月。
他想起来很多很多。
攥着那条围巾,站在黑暗里,眼眶又红了。
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把围巾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准备下楼。
脚步一顿,他走进洗手间,捧了一把冰水拍在脸上,又捧了一把。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眼睛还有一点红,但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下楼。
正厅里还是灯火通明。他走回人群中,陈安邦看了他一眼:“明昊,准备一下,该你说话了。”
陈明昊说:“好。”
他走到灯光下,声音稳稳当当的:“感谢各位长辈、各位朋友,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往后劳烦各位照顾。”掌声响起来。
他被引到主桌坐下。
周管家从廊下快步过来,手里捧着电话机,弯着腰:“少爷,南京来的电话。是大少爷。”
陈明昊站起来接过听筒,那头传来陈明诚的声音:“明昊,今天总算是大人了。大哥回不来,你别怪我。”
陈明昊握紧了听筒:“大哥,不会。”
陈明诚沉默了一瞬:“我给你带了样东西,已经送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