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口,还没到陈公馆门口,她就看见了———铁门外站着一个姑娘,漂亮极了。
月白色的呢子大衣裹着细瘦的身量,珍珠发卡在刚刚亮起的路灯底下微微一闪。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不是等人来怜的姿态,是堂堂正正站在那儿的模样。
她生得好看,可那种好看跟上海滩那些名门闺秀不一样。
眉眼张扬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眼睛里的光从不躲闪,明晃晃的,像冬日里最后一抹不肯落下去的日光。
风把她的围巾吹得轻轻晃动,她也不理,就那么站着,没有半点怯意。
门房朝她摆手的时候她不退;
门房皱眉的时候她也不走。
她脊背挺着,下巴抬着,像一棵生来就长在风里的白杨——好看,还硬气。
她知道自己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她不怕被人看见,也不怕被人拒绝。
许清涵让司机放慢了速度,隔着车窗看了两眼,陆依萍。
她没有让车停下来,也没有摇下车窗,只对司机说了一句:“慢点开。”
车子从铁门旁边缓缓滑过去的时候,她看见门房正在摆手:“没有请帖不能进!老爷吩咐过的,谁都不能通融!”
依萍站在那儿没有走,也没有硬闯,声音不高不低:“我不进去。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陈明昊。”
门房打断她:“陆小姐,您别为难我了。”
依萍沉默了一下,把盒子放在门房的桌子上,随后转身走了。
许清涵的车已经滑过去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依萍往里面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笑——灯火通明的正厅还在很远的深处,隔着花园、隔着走廊、隔着那扇华丽的铁门。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陈明昊,我答应你的,我来过了。”
许清涵的车在侧门口停下来。
她下了车,没有立刻进去,站在侧门边上等了一会儿。
门房从正门那边绕过来,手里捧着那个盒子,看见她站在那儿,吓了一跳:“太太——”
许清涵伸出手:“东西呢?”
门房连忙把盒子递过去。
她打开扫了一眼,围巾、毛衣、手套,针脚细密整齐,都是手织的。
上好的线,精细的工艺,像艺术品。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她在盒子里翻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她把盒子合上:“放在少爷房间去。”上楼推开陈明昊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