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证书都拿到了?”
底下有人点头。
“高兴吧。以后回县医院、社区卫生院,白大褂一穿,指南一翻,遇到病人按流程走,病历写得漂漂亮亮,出了事还能说自己符合规范。”
他把杯盖拧回去,“挺适合去医务科写材料。”
几个人想笑,又看见林子杰站在旁边,硬生生憋住。
周悬继续:“昨晚,我们科收了一位秋水仙碱中毒后的迟发性骨髓抑制患者。粒缺发热,感染性休克。值班规培医生第一反应,亚胺培南联合万古霉素,大剂量升白针,多巴胺顶血压。”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粒缺发热不就该广谱覆盖吗?”
周悬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来,往前站一步,把后半句说完。”
那名规培生脸涨红,没动。
“怎么不说了?病人躺在抢救室里,可不会因为你害羞就等你想明白。”
周悬指向新楼:“那位老人上周刚经历急性肾损伤,肾小管还在修复。你一针万古霉素下去,给他准备结业证,还是准备透析管?秋水仙碱把胃肠黏膜屏障打坏,细菌从肠道往血里跑,你只盯着血培养,不管腹胀、肠鸣音、胃肠减压,等肠坏死穿孔了,再写一句病情进展?”
小张低头看着证书边缘,纸被他捏出一道褶。
“还有多巴胺。”
周悬看着他,“秋水仙碱可能损害心肌,你拿多巴胺硬顶血压,心肌耗氧上去,心律失常来了,你准备在死亡讨论里写什么?严格按流程抢救?”
台阶前没人接话。
周悬转身,指了指身后的老楼:“清河二院急诊科建科四十多年。当年这楼里只有两台破心电图机,生化结果要等半天,CT还得求人插队。那时候医生怎么救人?摸脉搏,看甲床,听心音,病史追到病人家里,追到他锅里煮的草药叫什么名字。”
他转回身:“现在仪器多了,指南厚了,有些人反而不会看病了。脱了监护仪不会量血压,没有血气不会调呼吸机,离开检验单连发热都不敢处理。指南有用,但指南写的是一般情况,床上躺的是具体的人。这个人肾好不好,肠道通不通,心肌扛不扛得住,没人替你在用药前打勾。”
林子杰站在旁边,没有打断。
他带过这些年轻人,知道他们考试成绩漂亮,也知道他们太习惯从题干里找标准答案。
可急诊室里,病人从来不会按题干发病。
周悬走下台阶,停在小张面前:“清河急诊有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