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歇息吧。”永琪语声平和,温润有礼,无半分轻佻,“今日大婚繁琐,你也累了。”
陈氏轻轻点头,柔声应道:“是,夫君。”
没有羞涩忸怩,没有情话缠绵,只有彼此尊重、进退有度的从容。
宫人奉来合卺酒,玉盏晶莹,酒香清浅。
二人端盏,微微交臂,一饮而尽。
合卺礼成,此生连理,名分既定,余生牵绊。
宫人悉数退下,殿门轻掩,偌大寝殿只剩二人相对。
陈氏主动上前,安静整理着床铺被褥,动作娴熟稳妥,持家有度。
永琪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心底一片澄澈空明。
他开口,声音清淡却郑重,算是给这段婚姻最诚恳的承诺。
“我知你我无青梅旧情,无初见心动。
但从今往后,你是我永琪唯一的正妻,景阳宫唯一的女主人。
我不会负你体面,不会薄待你尊荣。
往后岁月,夫妻相敬,家门和睦,岁岁安稳。”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稳妥、最长久、最不负责任的圆满。
陈氏闻言,身形微顿,缓缓回身,眼底浮出浅浅暖意。
她不求轰轰烈烈的情爱,只求一世安稳、夫君敬重、府邸安宁、余生无忧。
而这些,眼前这位五阿哥,尽数能给。
“臣妾谨记夫君所言。”她屈膝浅浅一礼,温婉安然,“臣妾此生,必安分守己,打理内院,侍奉尊长,辅佐王爷,一生良配,岁岁相守。”
没有痴恋纠缠,没有爱恨拉扯。
只有成年人最安稳、最长久的——岁月平和,举案齐眉。
永琪心底最后一丝年少余韵彻底散尽。
余生,他要在皇宫中,和他的皇阿玛一样。
京城冬去春来,寒暑更迭。
自小燕子、永琪同日大婚过后,已是整整半年光景。
世间风波彻底清零,朝堂安稳,江湖宁寂,萧府更是日日祥和安宁。
晴儿怀胎十月,一路安稳顺遂。从前蛊毒留下的微弱隐患早已被岁月与静养尽数涤清,萧剑寸步不离守在身侧,日日细心照料,汤药温补、膳食调理、晨昏陪护,半点不敢懈怠。
府中上下人人期盼,盼着被疼惜的孩儿平安降临。
小燕子婚后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傅云将她宠得无忧无虑。
她日日往萧府跑,陪着晴儿说话解闷,摸一摸嫂嫂圆滚滚的肚子,满心期待小家伙出世。
这日午后,天色晴暖,春风和煦。
晴儿正靠在软榻上小憩,忽然腹间一阵坠痛袭来,温和绵长,不同于往日的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