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祖殿册中。
如今他亲手再斩一层愿念,不做第九尸位,不做灯主,不做归档人。
“你要我入册。”
“我偏不入。”
“你要我补门。”
“我偏让你自己关门。”
陈平安一掌拍在七灯中央。
五脏尸轮轰然转动。
第一灯的北坟尸潮,被拉回北坟。
第二灯的符灰,尽数归入灰瓮。
第三灯的尸胎哭声,被压回未归坟牌。
第四灯的令纹,全数撞向裂开的归匣台。
第五灯的供灯火,倒卷回祖殿供灯房。
第六灯的活尸灯壳,被九阴尸棺反压进旧墓门缝。
第七灯的黑匣,则在那无名女子手中缓缓合上。
七灯不再朝外照。
它们全都往内归。
归灯祖念终于慌了。
“你敢!”
陈平安嘴角带血,声音却很稳。
“你不是最喜欢归档吗?”
“今天我就把你自己,归回旧墓。”
……
七灯回卷的一瞬,旧墓开始崩塌。
归灯祖念想逃。
它的脸不断变换成司库长老、卢执事、守坟老修、祖殿供灯弟子、无数筑基失败者的模样。它想借这些人留下的残念,重新找一条活路。
可外面的路已经断了。
宗务堂不再归档尸灰。
阴尸坟场不再接未归骨牌。
祖殿供灯房火脉被李倩按新册封死。
九阴尸棺第九位仍旧空着。
黑匣也不再借陆闻骨的愿。
它找不到人。
找不到尸。
找不到令。
找不到愿。
它第一次发现,自己守了几百年的门,竟然真的只剩一座空坟。
“陈平安!”归灯祖念怒吼,“你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世!”
陈平安站在七灯中央,五脏尸轮已经转到极限,皮肤下五色尸元交错,像随时会把他整个人撕开。
他当然知道。
砸了台、断了灯、改了规矩,都只能让它暂时失去外路。
想彻底封住,最后还缺一把锁。
而这把锁,得有人亲手落下。
无名女子走到旧墓门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闻骨。
陆闻骨站在门外,脸上没有再蒙灰布,眼中也没有再被黑匣的愿拖着走。他看着女子,沉默许久,最后只拱手行了一礼。
女子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就好。”
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也没人再问。
她抬手按住旧墓门。
“我守了太久。”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