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洗尸契、断旧主印。”
陈平安听完,心里立刻有数。
目标清楚了。
去沉骨湾。
找郭沉舟。
查是谁花钱断了运尸舟上的尸契。
水尸眉心这道残符,就是最直接的路。
他抬脚松开水尸头颅,却没有完全放开。
独目女尸空洞瞎眼里的尸光仍压在它眉心,水尸刚想暴起,便被一道灰黑尸光压得双膝再度陷进泥里。
白骨渡众修看得头皮发麻。
霍青舟也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陈平安是来接管局面的。
陈平安对李倩道:“记。白骨渡筑基水尸眉心留沉骨湾断契符残纹,三艘运尸舟尸契非自然失控,疑为人为断契放尸。”
李倩立刻落笔。
霍青舟脸色一变:“陈师弟,这话若传出去,白骨渡会乱。”
陈平安看着他:“不传出去,尸船就不会再丢?”
霍青舟一滞。
陈平安继续道:“你们白骨渡死了两名守渡弟子,三艘船没了,筑基水尸都打到渡口。还想着捂?捂到最后,等下一艘尸船带着一船断契尸回来,你再去跟死人解释白骨渡没乱?”
这话说得很重。
霍青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可他反驳不了。
陈平安不是在拿话压他。
水尸还跪在地上。
断契符还在眉心。
证据就在所有人眼前。
霍青舟沉默许久,终于吐出一口气:“白骨渡配合查沉骨湾。”
陈平安点头:“不是配合。”
霍青舟抬头。
陈平安道:“你带路,我查符。沉骨湾若有断契师,就把人带回来。若没有,就把他桌上的账册带回来。”
霍青舟脸色一沉。
这话意思很清楚。
人要。
账也要。
没有中间余地。
他本来是这次外派任务的领队,陈平安只是挂协查位。可现在陈平安一来,先压水尸,再拿沉河尸元,接着直接定下去沉骨湾的路线。
领队权,已经被拿走一半。
霍青舟心里不舒服。
但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岸边的筑基水尸,又想起陈平安那句“我压住了”。
最终,他只能道:“沉骨湾距此一日水程。但河下游还有两艘失联尸船,若贸然过去……”
“那两艘船不会跑。”陈平安道,“断契师会跑。”
霍青舟一怔。
陈平安看着水尸眉心残符,眼神冷静下来:“尸船失联只是结果。断契师才是手。手跑了,船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