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四灯寻匣。
黑匣。
陆闻骨。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平安立刻合上盒盖,门影灰贴住缝隙,接灯灰压在盒面。
那两行字很快暗下去。
可宋沉霜看见了。
李倩也看见了。
段青骸也看见了。
守坟老修更是脸色一变。
四灯寻匣。
这说明第三灯暂熄之后,灯路开始转向黑匣。
陈平安脸色难看。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连环雷。
刚拆完一个,另一个马上响。
而且黑匣那边,比阴尸坟场还麻烦。
阴尸坟场至少是死地,有坟,有牌,有规矩,有外三层权限。黑匣不一样,那东西会问路,会写字,会借陆闻骨,还可能牵着匣中女人和旧墓门。
第四灯如果寻匣,寻的到底是黑匣本体,还是匣中那道影?
这得先搞清楚。
但在去黑匣前,坟场这边的账必须先按死。
不然他前脚一走,后脚这些人又能说第三灯只是误应假名,骨牌还是该归坟。
这种锅,陈平安不会再给他们留口子。
他看向守坟老修,道:“第三灯芯已取,坟场该认账了。”
守坟老修脸色难看:“三席,第三灯暂熄,不代表此事全由坟场……”
“我没说全由坟场。”
陈平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冷,“我说的是,未归坟牌为什么有灯令,未成尸胎为什么应光,二十九年前未归骨牌为什么现在才催归。三件事,坟场要给账。”
守坟老修沉默。
陈平安盯着他。
他现在很清楚,不能被“幕后黑手”四个字带偏。
所有人都可以说幕后另有其人。
宗务堂可以这么说。
坟场也可以这么说。
卢执事可以装糊涂,守坟老修也可以说自己只是按规矩办。
但陈平安不管这些。
他现在的目标不是马上抓幕后。
抓不到。
线太深,账太散,牵扯太多。
他要做的是把一段段账按死。
宗务堂后库亮第二灯,那宗务堂就交册。
阴尸坟场亮第三灯,那坟场就认账。
谁出了灯,谁先吐一口血。
先把这些大地方的脸打疼了,他们下次再想甩锅,就得掂量掂量。
陈平安道:“李倩,写。”
李倩立刻握紧骨笔。
陈平安一字一句道:“阴尸坟场第三层未归坟牌,应假灯名而亮,出声‘灯归’,坟土下有未成